推開家的防盜門。客廳裡留著一盞昏黃的落地燈。
白狐蜷縮在沙發角落，聽到鑰匙轉動的聲音，兩隻毛茸茸的耳朵立刻豎了起來。看到陳渡走進來，它喉嚨裡發出極其細微的嗚咽聲。
陳渡把黑傘放進玄關的傘架。大紅嫁衣從他身側飄出。秀兒懷裡抱著那隻半米高的紅布老虎，徑直飄到沙發前。白狐往靠墊深處縮了縮，兩隻前爪死死抱住那隻小號的紅底黃紋布老虎。
秀兒把大布老虎端端正正擺在沙發正中央。紅蓋頭轉過來，滿意地看著自己的戰利品。紅頭繩在半空中輕快地晃盪。
陳渡拎著兩個裝滿冷鮮肉的袋子走進廚房。開啟冰箱，把大部分鹿肉和鵪鶉塞進冷凍室。留了一小塊新鮮鹿肉，切成細小的肉丁。又拿出一隻特級鵪鶉，刀背砸碎骨頭，連肉帶骨剁成肉泥。找了一個乾淨的深口瓷碗，把肉丁和肉泥混合。
端著碗走出廚房，放在茶几上。
白狐的鼻子聳動了兩下，盯著茶几上的肉碗，喉嚨裡發出渴望的吞嚥聲。
秀兒站在茶几旁。一根透明的紅線從寬大的袖口探出，懸在肉碗上方。紅線往下落，敲在瓷碗邊緣。
“叮。”
白狐渾身一僵。
紅線再次抬起，指了指碗，又指了指茶几下方的垃圾桶，最後在半空中畫了一個叉。
白狐把兩隻前爪搭在茶几邊緣，小心翼翼地湊到碗邊，一口一口地吃起生肉。連一滴血水都沒濺到外面。
秀兒收回紅線。
陳渡走到沙發前，拿起那隻新買的紅布老虎。
“我清理一下。”
秀兒飄過來，伸出慘白的手，按在紅布老虎的腦袋上。微小的冰晶在布老虎表面的絨毛上凝結。緊接著，秀兒手腕微震。冰晶連同灰塵簌簌落下。
布老虎變得煥然一新。
陳渡動作頓了一下。
“陰氣還能這麼用。”他眼底浮現出一絲極淡的笑意，“很實用。”
紅頭繩在陳渡腕上歡快地跳動了兩下。陳渡伸手，隔著大紅衣袖，輕輕捏了捏她的手腕。
“去放好吧。”
秀兒抱起大老虎，飄回臥室，將其端端正正地放在陳渡枕頭內側。
白狐吃光了碗裡的肉，舔乾淨嘴角，爬回沙發角落，抱著小布老虎閉上眼。
“咚咚。”客廳窗戶被敲響。陳渡走過去，一隻黃色紙鶴貼在玻璃外。拉開窗戶，紙鶴飛入客廳，落在茶几上自行展開。
“黃皮子吵著要吃燒雞，我買了。小妖們情緒穩定。張隊讓大家明後天休息。勿念。——子騰”
陳渡看完，指尖冒出一縷青黑色陰火。黃紙瞬間化為灰燼。
他走進洗手間洗掉手上的血腥味。回到客廳，拉開電視櫃底部的抽屜，翻出一箇舊平板電腦。
坐到沙發上，拍了拍身側的空位。大紅嫁衣飄過來，貼著陳渡坐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