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渡點開一個切西瓜的遊戲。水果從螢幕下方不斷飛出。他把平板放在膝蓋上,朝秀兒那邊偏了偏。
“試試。”
秀兒湊近。紅蓋頭幾乎貼到螢幕上。她伸出右手,慘白的食指戳向螢幕上飛出的一個菠蘿。
“咔。”
一層白霜以觸點為中心迅速蔓延。螢幕瞬間黑了。
秀兒僵住。手停在半空。紅頭繩劇烈收縮,傳出慌亂和做錯事的無措。
陳渡按住電源鍵和音量鍵強制重啟。十秒後,螢幕重新亮起。
“沒事。陰氣太重,凍壞了主機板。你收著點力。”
秀兒縮回手,不敢再碰。陳渡伸出左手,一把握住秀兒冰冷刺骨的右手手腕。一股溫熱真氣順著掌心湧入秀兒手腕。
“我帶著你。”
他握著她的手,點開繪畫軟體。畫板純白。陳渡將她慘白的食指按在螢幕上。指尖落下,沒有結霜,沒有電流聲。
陳渡引導著她的手腕移動。螢幕上出現一條紅色的線條,畫了一個圓。秀兒放鬆下來,紅頭繩傳出新奇的愉悅。
陳渡鬆開手。秀兒自己控制著指尖。她畫得很慢,一筆一劃。
十五分鐘後,螢幕上出現一幅極其抽象的畫。
左邊是一個穿著黑色衣服的火柴人,手裡舉著一把黑色的傘。右邊是一個穿著紅色衣服的火柴人,頭上蓋著一個紅色的方塊。兩個火柴人的手牽在一起。畫面的角落,有一隻趴著的紅老虎,旁邊臥著一隻三條腿的白狐狸。
秀兒收回手,紅蓋頭轉向陳渡。紅頭繩在他手腕上歡快地纏繞。
陳渡看著螢幕,點了儲存。
窗外下起了秋雨。白狐鑽進紅布老虎的肚子下面,閉上眼,發出平穩的呼吸聲。
陳渡走進客廳,在窗臺前停下。玻璃瓶裡,十二根竹籤安靜地立著。
他看了幾秒。轉身走到電視櫃前,拉開抽屜,翻出一張便利貼和一支筆。
筆尖懸在紙上,停了一下。
最後只寫了兩個字。
“九月。”
他把便利貼貼在瓶身上。
秀兒飄過來,紅蓋頭對著那張便利貼,看了很久。陳渡走進洗手間洗漱。
換上深色睡衣走進臥室。床頭櫃上,大布老虎已經端端正正靠在枕頭邊了。他掀開被子躺下。秀兒停在床尾。紅頭繩一端系在她腕上,一端纏在陳渡左腕。
陳渡閉上眼,呼吸逐漸平穩綿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