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會兒。
陳渡眼底的青黑色鬼火閃爍了一瞬，迅速熄滅。
他鬆開按住左腕的右手。那股在公寓內轟然炸開的暴虐殺意，被他硬生生壓回體內。
窗玻璃上的冰霜停止蔓延。室內溫度開始緩慢回升。
沙發角落裡，白狐把腦袋從布老虎肚子底下探出來，渾身絨毛炸立，喉嚨裡發出驚恐的嗚咽。
陳渡轉過頭。
大紅嫁衣站在餐桌對面。紅蓋頭一動不動地對著他。寬大的袖口裡，十幾根原本因為陳渡的殺意而繃直的透明紅線，此刻軟了下來，在半空中不安地扭動。
紅頭繩在陳渡左腕上輕輕扯了一下。傳來的情緒充滿擔憂。
“沒事。”陳渡聲音恢復了平淡。
他伸出左手，隔著桌子，掌心朝上平放。
秀兒飄近半步。一根透明紅線從袖口探出，小心翼翼地落在陳渡掌心。指尖觸碰，冰涼刺骨，卻沒有一絲攻擊性。
陳渡反手握住那根紅線，拇指指腹在紅線上蹭了蹭。
紅頭繩傳遞出安心的情緒。
窗外的秋雨下得大了些。雨點打在玻璃上，發出密集的噼啪聲。
陳渡走到客廳，在沙發坐下。
白狐見他過來，立刻抱著小布老虎往旁邊挪了挪，騰出中間的位置。
秀兒飄過來，貼著陳渡坐下。她拿起茶几上的平板，點亮螢幕。
還停留在切水果的遊戲介面。
她沒有繼續玩。紅蓋頭轉向陳渡，又轉向茶几上的果盤。果盤裡放著幾個蘋果。
一根紅線探出，捲起一個蘋果，懸在半空。
緊接著，另外三根紅線從袖口鑽出。紅線在半空繃直，邊緣凝結出極薄的冰刃。
“唰。”
三根紅線貼著蘋果皮快速旋轉。
果皮連綿不斷地褪下，薄厚均勻，沒有斷裂。一整條紅色的果皮落在茶几上。
去皮的蘋果被紅線在半空切成均勻的八塊。
紅線卷著其中一塊，遞到陳渡嘴邊。
陳渡看著那塊散發著絲絲寒氣的蘋果。他張開嘴，咬了一口。
蘋果肉被陰氣凍得有些發脆，像在吃冰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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