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秋雨沒有停。
秋雨砸在玻璃窗上，留下一道道水痕。
陳渡站在窗前。手裡拿著一塊乾布，順著黑傘的金屬傘骨一點點擦拭。
大紅嫁衣立在身側。秀兒懷裡抱著那隻半米高的紅布老虎。紅蓋頭對著窗外的雨幕，一動不動。
左腕上的紅頭繩軟趴趴地垂著，沒有往日的活力。傳來的情緒全是失落。
下雨，遊樂園去不成了。
陳渡放下黑傘。他伸出左手，拇指指腹在紅頭繩上蹭了兩下。
“下週末去。”陳渡聲音平淡，“帶你去坐摩天輪。”
紅頭繩瞬間繃緊，在陳渡手腕上繞了兩圈，歡快地跳動起來。
門鈴響了。
陳渡走到玄關，拉開防盜門。
馬靈兒站在門外。手裡撐著一把透明雨傘，肩上趴著一隻黃鼠狼。腳邊還跟著一隻後腿纏著繃帶的黃鼠狼。
“陳哥！嫂子！”馬靈兒收起傘，在樓道里甩了甩水。
腳邊的黃鼠狼兩隻前爪提著一個大紅布口袋，累得直喘氣。
“外邊凍死了。”馬靈兒自顧自換了鞋櫃裡的備用拖鞋，“太奶讓我帶這倆貨來謝恩。順便蹭頓飯。”
陳渡側身讓開路。
馬靈兒走進客廳。一眼看到沙發上的白狐。
白狐抱著小號布老虎，警惕地盯著進門的兩隻黃鼠狼。喉嚨裡發出低吼。
秀兒飄出臥室。紅蓋頭正對著門口。
兩隻黃鼠狼嚇得渾身一哆嗦，直接雙膝跪地，腦袋磕在木地板上。
“恩人！恩公！”提著口袋的黃鼠狼口吐人言，帶著濃重的東北口音，“救命之恩，沒齒難忘！”
陳渡走到沙發前坐下。“起來。”
黃鼠狼站起來，把紅布口袋推到茶几上。“恩公，上次走得急，沒來得及報名號。我叫黃強國。這是我媳婦兒，黃小翠。”
“強國？”陳渡聲音平淡。
馬靈兒剛端起陳渡倒的溫水，直接噴回了水杯裡。
“黃強國？”馬靈兒擦嘴，“你一個黃皮子，取個體制內的名字？”
黃強國挺起胸膛：“建國後不許成精，我尋思著取個根正苗紅的名字，好混社會。”
陳渡沒理會馬靈兒的打岔。他看著那個紅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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