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靈兒低頭看。紙杯裡的水面，距離杯口正好一釐米。
她轉頭看杜子騰桌上的杯子。也是一釐米。
水位線分毫不差。杯壁上凝結著一層薄薄的水珠。
“咕咚。”馬靈兒嚥了一口唾沫。她端起紙杯，喝了一口。透心涼，帶著一絲極其純淨的陰氣，瞬間驅散了疲憊。
“嫂子。”馬靈兒豎起大拇指，“以後你就是我親嫂子。”
黃強國兩隻前爪捧著紙杯，猛灌一口。
“媳婦兒。”黃強國打了個水嗝，鬍鬚直顫，“咱還是回長白山要飯吧。這城裡太可怕了。打字員都捲成這樣，咱倆這爪子哪輩子能熬出頭。”
黃小翠深以為然地點頭，兩隻爪子緊緊抱著水杯。
張鋒看著面前的冰水。他低頭，準備點燃嘴裡的煙。
一根極細的紅線從他面前閃過。
菸頭亮起一點幽藍色的火星。被陰火點燃了。
張鋒深吸一口，吐出菸圈。
“陳渡。”張鋒夾著煙，目光掃過桌上那些整理好的檔案，“你下個月工資翻倍。我說的。太嶽那邊我去批。”
陳渡端起紙杯，喝了一口水。
“嗯。”他聲音平淡。
大紅嫁衣立在他身側。左腕的紅頭繩在陳渡的脈搏上繞著圈，傳遞著滿滿的得意與滿足。
十月從桌底鑽出來。它踩著四隻冰晶小靴子，發出“噠噠”的聲音。它走到那個裝滿已錄入檔案的牛皮紙袋前，伸出粉色的舌頭，試圖舔一舔紙袋上殘留的陰氣。
一根紅線從袖口探出，直接抽在十月的腦門上。
力道不大，但警告意味十足。
十月嗚咽一聲，夾著尾巴縮回桌底，緊緊抱著那隻小號的紅布老虎，再也不敢動彈。
陳渡眼底浮現一抹極淡的笑意。他抬起手，隔著大紅嫁衣，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上午的時光在一種詭異的和諧中度過。有了秀兒的加入，第七組原本需要全員通宵三天才能處理完的南區絕密檔案，在十一點半前全部清空。
杜子騰難得地靠在椅子上閉目養神。馬靈兒甚至有空拿出隨身的小鏡子補了個妝。黃強國和黃小翠趴在鍵盤上呼呼大睡。
時針指向十二點。
牆上的廣播喇叭發出一聲尖銳的電流音。
“各位同僚，中午好。今日食堂特供：大師傅秘製紅燒排骨。數量有限，先到先得。”
原本癱在椅子上的馬靈兒瞬間彈起。
她一把抓起桌上的不鏽鋼飯盒，雙眼放光。
”！了沒都湯連了晚去！衝快！杜老！曉蘇！哥陳“，喊大兒靈馬”！燒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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