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渡的手指停在她的眼角，指尖沾著那滴真實的淚水。
溫熱的觸感順著指尖傳過來。
十四歲那年中元節之後，他再也沒碰過這麼燙的眼淚。
“慢點吃。”
陳渡輕聲開口。
“鍋裡還有，沒人跟你搶。”
紅蓋頭微微晃了晃。
秀兒吸了吸鼻子，喉嚨裡發出輕輕的鼻音。
她重新握好手裡的木筷子，學著陳渡平時夾菜的力道。
一筷子麵條挑起來，帶著紅亮的西紅柿湯汁。
她低著頭，小心地吹了兩口氣，送進嘴裡。
酸甜濃郁的滋味在舌尖化開。
麵條順著食道滑進肚子裡，空蕩了七年的胃部泛起踏實的暖意。
秀兒沒有停下來。
她一口接一口地吃著，速度不快，卻特別專注。
碗裡的麵條一點點見底。
最後她乾脆放下筷子，兩隻手端起那個大瓷碗，把溫熱的湯水咕咚咕咚喝了個精光。
瓷碗放回桌上，發出清脆的磕碰聲。
秀兒抬手揉了揉平坦的小腹，紅蓋頭下的嘴角彎起一個小小的弧度。
她是真的吃飽了。
桌子底下傳來輕微的爪子抓地聲。
白狐十月原本趴在桌腿旁，整隻狐狸縮成一團毛球。
秀兒身上的極陰煞氣退去了大半，屬於活人的生機越來越濃。
十月趴在地上觀察了半天。
它瞅了瞅空掉的瓷碗，又瞅了瞅那雙踩在木地板上的白皙小腳。
小狐狸站起來。
它弓著背，邁著極輕的步子溜到沙發旁邊。
十月用嘴巴叼起自己最寶貝的磨牙假骨頭，輕手輕腳地走回餐桌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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