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非走出觀瀾會所,沒急著離開南州。
他站在巷口的陰影裡,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三聲之後,接通了。
“沈組長,觀瀾會所,頂樓VIP-1,地下二層。”他聲音壓得極低,“六條人命,四十三個編號,三家媒體的記者已經在路上。你最好比南州警方先到。”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林非?”沈青禾的聲音瞬間清醒,像一把出鞘的刀,“你在南州?”
“南州局裡有人給白觀音遞過訊息,上個月還收過會所的孝敬。”林非看著街角一輛緩緩駛過的警車,車燈沒開,像一條游弋在暗處的鯊魚,“我打給你,是因為你是省廳督導組,手裡攥著尚方寶劍。換成本地110,這案子天亮前就會變成“會所煤氣洩漏,不幸遇難”。那些孩子,也會變成“無身份流浪人員,已妥善安置”。”
“你憑什麼覺得我會幫你?”
“你沒在幫我。”林非笑了,笑聲裡沒溫度,“你在幫那六個孩子。他們在地下二層,鎖了多久我不知道,但再晚半小時,會所的“清潔工”就會來處理現場。到時候,你連灰都驗不出來。”
他結束通話電話,又撥了三個號碼。
南州晚報、都市快報、還有一家以敢曝黑料聞名的自媒體。
“觀瀾會所,地下轉運倉,有你們想要的大新聞。來晚了,就只能吃灰了。”
說完,他抽出手機卡,掰斷,扔進下水道,轉身走進夜色。
……
沈青禾從床上彈起來,一邊套外套一邊打電話調人。
“所有人,穿便衣,開民用車,不要走警用頻道,不要通知南州局。目標觀瀾會所,立刻!”
她比南州警方早到七分鐘。
可媒體比她更早。
會所門口已經停了四輛採訪車,長槍短炮架了一排,閃光燈把“觀瀾會所”四個金字照得慘白。
一個自媒體的女記者正對著鏡頭激動地說:“我們接到匿名爆料,這裡涉嫌重大刑事案件,目前警方尚未到場……”
沈青禾心裡一沉。
林非這手,又狠又絕。
他把事情架在火上烤,讓全城的人都看著,誰也別想捂蓋子。
她帶人衝進會所,頂樓會客室的門開著。
白姨倒在茶臺邊,臉朝下,月白旗袍上沾著暗褐色的血,像一尊碎了的觀音像。
茶臺上,三本厚厚的賬本碼得整整齊齊,旁邊是一部手機,螢幕還亮著,停留在錄音介面。
沈青禾拿起賬本,翻開第一頁,手指就僵住了。
名字。年齡。異能型別。成交價。上下家。交貨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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