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沒有窗,只有一盞昏黃的燈,燈管上積著厚厚的灰,把每個人的臉都照得如同蠟像。
牆角堆著發黴的麵包和幾桶渾濁的飲用水,水面漂著一層油花。
每張床邊都焊著鐵環,拴著拇指粗的鐵鏈,鐵鏈的另一頭,鎖在孩子們的腳踝上,磨出的血痂結了又破,破了又結,在鐵鏽上糊成黑紅色的硬殼。
他們穿著統一的灰色囚服,胸口繡著編號:H-11、H-12……
其中一個女孩聽到腳步聲,猛地縮到床角,抱著頭尖叫:“別抽我的血……別抽了……我聽話……我聽話……”
她的手臂上,密密麻麻全是針眼,青紫色的淤痕從手肘一直蔓延到肩膀,像一條腐敗的藤蔓。
手腕細得彷彿一掐就斷,指甲縫裡全是黑泥,可指甲卻被修剪得很短——怕他們抓人,怕他們自殘。
另一個男孩更瘦,肋骨根根分明,看到沈青禾的制服,渾濁的眼睛裡突然湧出淚,嘴唇哆嗦著,卻發不出完整的聲音。
他的舌頭……舌尖缺了一小塊,傷口已經潰爛發白。
“他們怕我們喊,”旁邊一個稍大點的女孩麻木地說,聲音像砂紙磨過木頭,“不聽話的,就剪舌頭。想跑的,就打斷腿。H-9就是被打斷腿之後,再也沒回來。白觀音說,殘了的“貨”,只能進暖山當“耗材”。”
沈青禾站在門口,握著門把手的手指,關節泛白。
她幹了十年刑警,見過各種各樣的人間地獄。
可站在這間轉運倉裡,她還是覺得手腳冰涼,胃裡像塞了一塊冰。
這不是關押。
這是把活人,當成了一頭一頭待宰的牲口,編號,圈養,隨時準備剝皮拆骨。
“叫救護車。叫心理危機干預。叫……”她的聲音啞了,“叫所有人。”
她轉過身,看著跟進來的記者們。
那些長槍短炮,此刻全都沉默著。
沒人提問,沒人搶鏡,只有快門聲在死寂的地下空間裡,咔、咔、咔地響,像一記一記喪鐘。
沈青禾知道,這蓋子,捂不住了。
誰捂,誰就是共犯。
……
天亮,南州炸鍋。
白鷺療養院深夜遇襲,屍體七具,異能者七人。
觀瀾會所,孫氏海外中介頭目白某死亡,地下轉運倉解救被囚人員六名,最小的十四歲。
四十三個名字,牽出橫跨三省的人口黑網。
省廳督導組連夜接管,專案組掛牌“白鷺專案”。
孫仲謀的名字,出現在第一張邊控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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