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非像條蛇,貼著竹林邊緣遊走,避開所有探頭的扇形區域。他算好了,從竹林到圍牆根,有七十米的開闊地,沒有遮擋,但有巡邏間隙。他趴在一處低窪裡,等了整整八分鐘,等到換崗的那三分四十秒,才猛地竄出去。
七十米,他用了四秒。落地時,後背貼住圍牆根,整個人縮成一條影子。
神魂貼著圍牆往上探,牆頭有碎玻璃和鐵絲網,翻不得。他沿著牆根往西挪了三十米,找到一處排水口——半米見方的鐵柵欄,鏽死了,但柵欄底部的水泥基座有裂縫。他並指如刀,真元凝成細絲,沿著裂縫無聲切進去,像切豆腐。三分鐘後,柵欄底部的兩根鐵條被他卸了下來,露出一個剛好能容人爬過的洞。
他鑽了進去。
牆內是暖山的後花園,種著一片竹林,是景觀,也是天然屏障。他伏在竹林裡,一動不動,神魂收回到五十米,只罩住周身。因為他感覺到,圍牆內側有一股滑膩的氣息,像蛇信子,貼著地面遊走,時不時舔一下空氣。
是獸。不是人,是獸的氣息,被馴化過的,帶著一股藥味。
林非把呼吸壓到最低,連心跳都放緩。那股氣息在竹林外逡巡了一圈,沒發現異常,縮了回去。林非在原地伏了整整一個時辰,等到那股氣息徹底消失,才緩緩起身。
他沒有往主樓去。主樓地下三層,是核心,也是死地。他沿著牆根,繞到側門附近,藏在一堆景觀石後面,等。
子時整,側門開了。
一輛沒有標誌的白色廂式貨車滑出來,車頭沒開燈,只亮著兩盞昏黃的示廓燈。司機是個左撇子,右手虎口有疤——林非在碼頭聽船工描述過。車不走下山的公路,車頭一拐,上了後山那條土路。
林非等貨車開出五十米,才從景觀石後面閃出來,像一片落葉,無聲無息地綴在後面。
土路顛簸,貨車開得很慢。林非沒有跟在車後,那是找死。他從路邊的排水溝潛行,溝裡積著落葉和爛泥,臭氣熏天,但正好蓋住他的氣息。他的神魂不敢往前探,怕驚動車裡可能存在的馭獸師,只靠耳朵聽引擎聲,判斷距離。
貨車在封控區的警戒線前沒停。值守的人看見車牌,直接起杆放行。林非伏在溝裡的落葉堆裡,看著欄杆抬起,看著貨車駛入黑暗。
他沒有硬闖警戒線。他等貨車開出一公里,才從溝裡爬出來,繞到封控區的邊緣。這裡鐵絲網鏽了,他剪開一個口子,鑽進去,然後沿著貨車輪胎的印子,一路摸進山坳。
山坳深處,有一處廢棄的採石坑。貨車停在那裡,兩個黑影跳下來,掀開後廂,抬出三口罩著黑布的鐵籠。
林非趴在一處土坡後面,距離他們不到三十米。他沒有用神魂,只用肉眼,藉著貨車尾燈的微弱紅光,死死盯著。
籠子裡,有東西在動。掙得不厲害,一下,一下,像認命了的活物。鐵籠被抬到採石坑最深處,那裡有一個黑漆漆的洞口,像是天然形成的巖縫,又像是人工開鑿的通道。
掀黑布的時候,有一角滑了下來。
林非的瞳孔驟然收縮——
籠裡露出一截灰白色的東西,像是胳膊,又太粗,比成人的大腿還粗。指爪蜷著,每一根指甲都有半寸長,彎如鐮刀,甲縫裡全是黑泥。那東西的皮膚上沒有毛,只有一層灰白色的、像死皮一樣的角質層,在尾燈下泛著病態的光。
押車的人手很快,一把掖回黑布,還朝四下看了看。
林非伏在土坡後面,連眼皮都沒眨。
兩口籠子被抬進黑漆漆的洞口,消失了。貨車掉頭,原路返回。整個過程,前後不過一支菸的工夫。
夜風從山坳裡吹出來,帶著一股腥甜,和K17那夜聞過的,一個味。
林非在土坡後面,又伏了整整一個時辰。他看著那輛貨車開走,看著值守的人換了一班崗,看著山坳重新歸於死寂。
然後,他緩緩收回目光,在心裡把這條線捻了又捻。
暖山的“廢料”,不在城裡處理,大半夜往後山封控區運。鐵籠,會動,腥甜味。這不是垃圾,這是“東西”,和K17那些異獸一個路數。而那個黑漆漆的洞口,就是暖山的血管末端,是“種”的源頭,也是他能找到答案的地方。
他在心裡給這張賬單添了新的一頁。
。人的”種“種和,”種“
。去出了退地息無聲無,蛇的正真條一像,面地著非林,了冷風的裡坳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