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腹愣在原地,沒見過東家這副模樣。
孫仲謀在雲州地面上混了三十年,什麼時候慌過?
當年吞林氏的時候,眼睛都沒眨一下。
現在呢?
臉白得像紙,手抖得像風裡的樹葉,說話聲音都劈了。
“快去!”孫仲謀吼了一嗓子,“再磨蹭,姓林的找上門來,你跟我一起死!”
心腹撒腿就跑。
孫仲謀一個人坐在辦公室裡,盯著窗外,天是灰的,雲是灰的,整個雲州城都像一口蓋得嚴嚴實實的棺材。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趕緊抓起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喂,老周,我是孫仲謀。”他壓低聲音,“幫我訂一張去東南亞的機票,最近的航班,多少錢都行。對,一個人。”
電話那頭的人應了一聲,掛了。
孫仲謀放下電話,癱在椅子裡。
他知道,這一走,啟明商會就完了,他在雲州三十年攢下的家業就全沒了。
可不完怎麼辦?封家都攔不住的人,他孫仲謀拿什麼攔?拿他那幾個保鏢?拿他那把藏在抽屜裡的手槍?
他想起林非越獄的訊息剛傳出來時,他還笑話封家小題大做,說一個牢裡跑出來的崽子,能翻多大浪。
現在他知道了,那浪能淹死他。
黑市東頭,幾個接過暗花、掛過牌子的獵手,連夜把牌子退了。
有人笑話他們慫。
退牌的人把定金拍在桌上:錢是好錢,命是自己的。
這人連關山海都攔不住,你去?你去我給你收屍。
掛牌子的地方,林非那一頁還在牆上貼著,活人千萬,死人五百萬。
可如今那一頁前頭,連個站著看的人都沒有了。
價碼還是那個價碼,沒人敢伸手。
管事的私下說,這價碼翻一倍也沒人接。
翻十倍呢?翻十倍,那是讓全城的好手排隊去死。
老鬼把這些話學給林非聽的時候,林非正對著一碗黑乎乎的藥。
“道上現在管你叫殺神。”老鬼說,“你這名聲,比我預想的來得快。”
“名聲是債。”林非把藥喝了,“叫得越響,盯著的人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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