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一,此人親水,逢險必走水。
其二,此人神魂極強,能遠探,能匿息。
其三,此人每臨大事,必先踩點。
三條,他一條一條地拆。
貨倉方圓兩裡,沒有一寸水面,連口井都叫人填死了,填得嚴嚴實實,土都夯了三遍。
第一條拆了。
倉裡到時候一盞燈不留,人質身邊四個好手寸步不離,神魂探得到人影,探不清虛實,第二條削了。
至於第三條——他巴不得林非來踩點。
“佈防圖,漏兩層出去。”赤瞳交代下去,聲音像砂紙磨過木頭,“漏給黑市,做得真一點。”
底下人不懂,撓著頭:“爺,漏了圖,他不就知道咱們有多少人了?”
“就是要他知道。”赤瞳說,嘴角往上扯了扯,笑意沒到眼睛裡,“人一旦覺得自己看破了你,就不會再往下想。他以為他佔了先手,其實先手在我手裡。”
他把真正的安排,一層一層埋下去,埋得比老鼠洞還深。
院牆外頭,四條巷子,每條巷子口擺兩個暗樁,扮成擺攤的、修鞋的、蹲牆根抽菸的。
人不是站著不動,是來回走,換班不換點,十二個時辰連軸轉。
巷子裡的狗都叫人牽走了,一隻不剩——狗鼻子靈,比人先覺出殺氣。
院子周圍一里地,所有能藏人的角落全清了。
草垛子燒了,廢箱子搬了,連口破缸都叫人敲碎了。
空場拉了三道鐵絲網,網上掛著鈴鐺,風一吹不響,人一碰叮噹作響。
下水道是重點。
赤瞳親自帶著人,把貨倉底下所有的下水井蓋全掀了,裡頭派了四個好手,一人守一段,帶著手臺,有動靜就報。
井蓋上面蓋了鐵板,鐵板上面壓了沙袋,沙袋上面鋪了草皮。
從底下往上頂,頂不開。
從上面往下跳,一跳一個坑,坑裡全是人。
“記住了。”赤瞳站在院子中央,手指一圈一圈地劃,“地面以上,眼睛不能眨。地面以下,耳朵不能聾。他林非是條泥鰍,可泥鰍也得有洞鑽。我把洞全堵了,他往哪鑽?”
底下人點頭如搗蒜。
赤瞳又走到院牆根下,仰頭看了看牆頭。
牆頭兩丈高,插著碎玻璃,玻璃尖朝上,月光一照,像一排獠牙。
“牆頭上加人,兩個,換班盯。他要是敢翻牆,玻璃先給他開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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