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斌也不追問,轉身對陳建國點了點頭:“基本功紮實,沉墜勁有根,比隊裡那幾個練八極套路的強。要不再讓他打一套小架我看看。”
“嗯。”陳建國點點頭。
王振華把棉襖也脫了,光穿一件單布衫,往大廳中間一站,吸了口氣,起手開式。
八極小架,他這三天夜裡躺在土炕上琢磨過好幾遍,把原主記憶裡的套路和自己前世拳擊的發力方式揉到一塊兒——步子怎麼踩,腰怎麼轉,肘怎麼送,腦子清楚得很。
這玩意也不是國家機密,套路嘛基本上村裡頭誰都會,但是想打得好,打出氣勢,也不是一般人都能做到的。
就好像通背拳,一個養鴿子的天天砸扳手錘磚頭的轉過身就說這是通背拳,一個武術表演的趙文灼通背打的行雲流水,放長擊遠。
這也是通背拳,但實際上兩者也不是一個東西。
王振華原身這身體,猿臂蜂腰,俗話說就是肩寬,臂長,除了瘦點,也沒什麼別的毛病,理論上這樣的身形打起武術架子還是十分好看的。
尤其留這個長頭髮此時紮起來,要真是穿上練功服還真有古人那個氣勢。
一套八極小架打下來,腳下穩,拳上沉,肘風呼呼的。最後“金剛搗碓”那一跺,地板磚縫裡都震出灰來。
吳斌從頭看到尾,表情從審視變成了意外,又從意外變成了滿意,就是這最後一招怎麼又成太極了,不重要套路嘛會打就行。
“行。”他轉頭對陳建國說,“這苗子我收了。雖然年紀小了點,文化底子薄,但手上功夫沒得挑,又難得的有實戰經驗,回去我打報告,走工勤編特批。”
“一是組建傳統武術梯隊建設,解決傳統武術斷檔的問題,再一個也是響應國家號召,解決廣大人民群眾的用工問題。”
陳建國點點頭正要說些什麼,招待所門口突然傳來一陣嘈雜。
“就是這兒!人在裡頭呢!我剛才眼睜睜的看見人進去的,就是他沒錯。”
玻璃門“哐”的一聲被推開,一股冷風捲進來,跟著湧進來五六個人。
為首的一個歪戴著解放帽,正是昨天趙鐵軍帶來的那個斜帽青年。
他身後跟著個虎背熊腰的壯漢,一米八幾的大個子,穿一件油膩膩的軍大衣,臉上橫肉堆著,下巴上一道疤,看著就不是善茬。
“喲,吳教練!陳主任!還真是你們二位。”斜帽青年一進門就嚷嚷,嗓門大得整個大廳都嗡嗡響。
“兩位領導,你們可別讓這小子蒙了!他一個農村戶口憑啥進城裡工作?他連學都沒上過幾天,憑啥給他批編制?”
他指著王振華:“昨天在王家村,就是他,偷襲才把我趙哥打傷的,人現在還躺在縣醫院裡!”
“這是行兇傷人!不講武德!咱們燕京體校的領導,不解決咱們自己大院子弟的用工困難,還給行兇傷人不講武德的泥腿子安排工作,還有沒有王法?”
“響應國家號召,是給返城知青解決工作問題,同一個崗位優先優先解決咱們自己大院的子弟,憑什麼把這麼珍貴的編制給一個農村小子?陳主任我們不服。”
“對,我們不服。”旁邊幾個人跟著吆喝氣勢倒足。
“馬亮,你鬧夠了沒有?”吳斌眉頭皺了起來,臉色一沉:“有什麼事?你說清楚。”
斜帽青年喘了口氣,把身子一側讓出來身後的壯漢,那壯漢帽子一摘,瓜皮腦袋頭茬青青的,但是一臉橫肉,身高體壯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他往前一步,地開口:“兩位領導,我叫劉闖,我們都是從邊疆建設兵團回來的。”
“前段時間城裡開會,領導都承諾了要解決咱們的工作問題,我爸說是什剎海體工隊退休的,咱們什剎海要招人,我們幾個都報了名,憑啥把名額給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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