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體交流內容是什麼?”葛春燕在旁邊問了一句。
“不清楚。”協會的領導說的很乾脆,“也許會看看武術套路表演,也許會像七五年那那次一樣,安排一些比賽實戰。”
“目前只說了認祖歸庭,但這些都要準備。”
說到“七五年”的時候,會議室裡幾個人的表情都沉了一下。王振華注意到吳斌教練的手指不自覺地攥了一下椅背邊緣,很快又鬆開。
“實戰的話,宗道臣本人會上場嗎?”王振華問道。
協會的領導看了他一眼,“他年紀大了,大機率不會親自下場。”
“具體情況隨機應變,你們是京城的離得近,所以就提前知道一下,馬上我和體委的同志還要去登封縣,去通知少林寺的主持方丈。”
臨走的時候幾個領導收拾檔案,抬頭看了一眼王振華,沒辦法實在是這個青頭茬太像和尚了。
“實戰方面,都說你小子厲害,但是日本人可是一直比賽實打實打出來的。勤學苦練還要靠你自己,不論如何有機會上場的話打出咱們的威風來。”
話畢,幾個領導收拾好檔案起身就要離開。王振華看著他們的背影陷入了深思。
說的好像我不是一場比賽一場比賽打出來的一樣。
身處這個時代是眼睜睜看見一個廢墟里發展成新中國的不易,他緩步走出會議室,走廊的風從窗縫鑽進來,三月的風還帶著一絲涼意。
方才聽領導說宗道臣的那句“少林精髓在中國已經失傳”猶在耳邊。
吳教練方才驟然攥緊椅背的小動作,他也看得分明——那是七五年那次交流,壓在國內武術人心底多年的悶氣。
從前他只想著,自己怎麼天下無敵,比賽也好實戰也好,他從來就不懼怕這些。
至於和梅惠志這一類志同道合的年輕人一起打磨一套能實打實落地對抗的本事也只是當個愛好在做。
可此刻的他忽然想通了,這場日本民間組織的中日交流,早已不止擂臺上拳腳輸贏那麼簡單。
宗道臣日本少林拳法一脈,自三十年代從嵩山帶走少林的武術,在海外發展了百萬拳士。
這才幾十年,竟生就生出了“少林真傳在日本”的說法。
這讓他難以接受,或者說是他頭一次想做些什麼,主動的做一些什麼。
少林是中華固有的傳統武學聖地,金庸的小說也好,後世的影視劇文化交流也罷,是所有中國人都擺脫不掉的一箇中國符號。
行正法師!也就是說這時候少林寺電影主持還不是釋永信?
《少林寺》的電影也沒拍,李連結還在給女隊的黃秋燕寫情書。
單單擊敗日本人?王振華突然有了更多的想法,正本溯源,誰是爹誰是兒子。
他覺得有必要讓日本人理理清楚。
走廊裡,幾個領導正往外走。王振華沒有去找吳斌教練,而是深吸了一口氣,加快兩步,直接攔在了那位中日友協領導的側前方。
“領導,請留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