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乃銘的目光看向孫平化。
但孫平化顯然比他更沉得住氣。這位副秘書長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把目光投向了張文廣教授。
全場或者說全國就這麼一位知名武術專家，他的意見也是至關重要。
張教授慢悠悠地放下茶杯，看了王振華一眼，那眼神里有考校，也有期許，結果等了半天這小子一個屁沒放，真不知道孫秘書長帶他來幹什麼的。
“陳經理，”張文廣開口了，聲音渾厚，“你剛才說，想找一個李小龍那樣的人才。要我說是不現實的。”
“每個人從生來就是與眾不同，你想在內地找第二個李小龍，我實話告訴你，找不到。”
張文廣的語氣平靜而篤定，“李小龍是一個時代的產物，他的個人魅力、他的哲學、他的格鬥理念，是不可複製的。”
“就算我們內地真有這麼一個人，或許長的像他，或許武功像他，哪怕就叫李小龍，但你拍出來的東西，觀眾永遠也只會說‘這是個李小龍拙劣的模仿者’，是冒牌貨，永遠只螚活在李小龍的影子裡。”
“對李小龍現有的東西去模仿，觀眾要求惟妙惟肖，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不是李小龍。”
“李小龍在武術理念，哲學方面是具有全球視野的，我們國內應該沒有這樣的人才。”
陳乃銘的臉色有些難看，但他沒有反駁，因為張文廣說的是事實。
香港那幾年沒少實驗，成龍也算是另闢蹊徑，搞成了功夫喜劇。沒有那麼一板一眼的功夫，這才算是殺出了重圍。
李小龍對武術的思考，或者說他對武術的那股精氣神才是他有別於其他人，是誰學也學不會的東西。
“至於你說的成龍。”張文廣指了指旁邊的一個醉拳的帶子。“昨天我也瞧見過了。”
“只能說是個人才，”
“他知道自己拼不過李小龍的硬橋硬馬，就另闢蹊徑，把武術變成了雜耍，把生死搏鬥變成了插科打諢。”
“這在電影上叫‘錯位競爭’對吧，但在武術上，這就是‘避重就輕’。”
他話鋒一轉，目光重新落在陳乃銘身上：“陳經理，你想用電影救市，學李小龍，學成龍，這個方向沒錯。”
“李小龍是‘破’，他打破了傳統武術的條條框框，把中國功夫推向了世界。”
“成龍呢，是‘變’，他迎合了市場的娛樂需求，把功夫變成了喜劇，哪有人打出去一拳手就一個勁抖的，這應該是戲劇處理。”
張文廣端起茶杯，想了想又放下既然求助到內地就應該從自己的角度提出見解。
“你們新聯這次回內地找合作，或者說內地武術到底是個什麼樣。”
“我可以告訴你，我們內地，不玩‘破’，也不玩‘變’。”張文廣放下茶杯，聲音擲地有聲，“我們玩的是‘守’！是‘正’！”
“傳統武術是一個巨大的人文寶庫，名家有，功夫我們也有。”
“至於怎麼迎合市場那是你們的事，但一味的模仿迎合，那你們永遠只能跟在香港這些神仙志怪的商業片屁股後面吃灰。”
陳乃銘張了張嘴，似乎想反駁，但張文廣接下來的話，卻讓他徹底陷入了沉思。
張文廣站起身，走到那臺老式放映機旁，伸手摸了摸冰涼的機身：“陳經理，你剛才說，天下武功出少林。”
“這句話，也算沒錯，但在你們香港電影裡喊了十幾年，真的有哪一部電影，真正把‘少林’這兩個字拍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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