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美澗扶著牆勉強站起來，嘴裡的酸味，食道的灼燒感：“破什麼？”
“破你們的認知。”
王振華走到庫房中間，彎腰把散了一地的墊子往中間推了推，騰出一塊空地。
“你們練的年頭多，雖然有功底，但腦子裡裝的都是固化的套路。”他豎起一根手指，“公式化的套路就意味著，會被反套路專殺，也就是日本少林拳法宗道臣那一路。”
“不是他強，是他知道你的弱點。”
“你們的拳，有拳路，腿有腿路，摔有摔路，一抬腳就知道下一步往哪走。”
“就跟那下象棋當頭炮接跳馬都快習慣了似的，但棋譜是背前人的，別說什麼時候出拳還是出腿了，最簡單的一個問題，同樣的出拳，你們的拳頭幾乎沒有殺傷力。”
“尤其是這一拳還沒出手，身體自己就往下走——為了出招而出招，實戰裡底層邏輯基本上是徹底錯了的。”
“起來。”王振華站在場地中央。
孫大鵬翻了個白眼：“王植物，我真不行了……”
“植物？不尊重體委檔案，阿達～旋風腿！”
一腳踹飛。
“地方讓讓，又不是練你。”
孫大鵬回頭這才看清身後——是個焊在鐵架子上的彈簧測力計，旁邊還接著一塊壓力錶，錶盤上的刻度被紅漆重新標過，從零到一千，指標歸零。
“這啥？”
“自制的拳力測試計。”
王振華把孫大鵬扒拉開。
那靶面是塊厚牛皮包的鬃毛墊，後面頂著彈簧組，一看就是八級鉗工的手藝。
王振華活動了兩下肩膀，深吸一口氣，身後圍了一群人，也絲毫不影響他的發揮。
後手直拳——這拳他打了幾十年，從少年體校打到洲際拳王，幾乎閉著眼都能打出標準動作。
站定、呼吸、擺開架勢。
王守忻靠在門框上，胳膊抱在胸前，沒說話。
王振華的東西他總覺得熟悉，但就像79年的高考生看不懂26年的高考題一樣。
他是孤獨的，但又不理解拳擊此後這幾十年發展出的新東西。
他注意到王振華的站架——雙腳比肩略寬，一前一後前腳微內扣，重心壓在兩腿之間偏後的位置。
像拳擊的架勢但又不標準。
也不是八極拳的架勢，倒有點像……什麼都不是。
只有王振華知道，這是獨屬於拳王才擁有的個人站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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