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幹事翻了半天公文包，掏出一張信紙，卡了戳，又讓甄梓丹填了張表，最後算是入了冊，混在什剎海體校的編隊裡，但依然是編外。
燕京站，月臺上人山人海。
79年五月末的燕京站還是老樣子，灰磚牆，大鐘樓，候車廳裡擠滿了拎著大包小包的旅客。
小偷小摸再多也沒人敢湊燕京代表團這二三十號人的熱鬧。
常年練武就沒有體格差這一說，不像葛優走走道都能癱那塊，先天不足體質太差。
這幫人打頭是劉幹事，幹部服負責團隊後勤官方對接，王振華帶隊主要是負責武力坐鎮壓倉。
北體散手隊算是禁衛，什剎海武術隊由女隊教練李俊鋒和梅惠志牽頭算是親兵。
一夥民間師傅各派傳人也都是上過擂的，沒人小覷王振華，穿著沒有體校整齊，扛著刀槍劍戟，拎著行李捲，往人群裡一站，跟戲班子趕場似的。
但傢伙什可不是假的，劉幹事手裡拿著國家體委開的公函，進站前跟站長交涉幾句，站長看了看公函，便揮揮手放行。
這就是有公家的好處，這要真是民間舉辦的什麼武林大會，首先這些傢伙什就上不了火車。
起碼這種武術團的大型器具肯定不行，小刀之類的短柄還是可以矇混過關的。
這年月火車站沿線的治安極差，沒有實名制，沒經過嚴打，黃牛票氾濫，車上魚龍混雜，扒手、流竄犯橫行。
同年二月火車藏屍案就震驚了全國，還有軍人持槍乘車配槍被偷等嚴重案件。
到了八十年代各型別的社會治安犯罪更是成倍增加，直到83年各類犯罪成倍上升忍無可忍。
亂世用重典。
但幾乎沒有什麼人會惹他們這種武術團體，出了名的又窮又能打，前段時間槍斃幾個柺子，聽說就是載練家子手裡了。
上了車之後，他們這一節車廂的旅客都極有安全感，小偷小摸繞道走，一路上搭訕的倒是不少。
天南地北的什麼都談。
唯一遺憾的是代表團只能算半官方半民間團體，誰也搞不著軟臥票，車廂是老式綠皮慢車。
也許還是燒煤驅動，硬座硬臥混編，窗戶能推開半扇，風灌進來能聞著煤煙味。
三十來號人就批了倆臥鋪位，列車長手裡攥著一串鑰匙，站在車廂連線處，眼皮都沒抬：“鋪位？沒了。看你體委的面子頂多硬座加兩張，要不要？”
劉幹事負責對接道，“同志，我們這是國家體委組織的武術代表團，要去南寧參加全國武術觀摩交流大會，路途遙遠，隊伍裡還有女同志——你看能不能再給我兩張臥鋪，我們換著睡？”
“我管你什麼代表團，臥鋪就那麼多，賣完了就是賣完了。”
王振華把長槍短刀的往架子上一塞，靠著窗坐下來。
對面是梅惠志，旁邊挨著王守忻，孫大鵬、高美澗、甄梓丹幾個人把他們幾個圍了一圈。
王振華看了一眼隊伍裡站著的戈春燕和黃秋燕，兩個女俠沒去上香港倒是一堆人圍著搭訕。
火車過豐臺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孫大鵬寶貝似的搗鼓那臺淘來的紅燈收音機。
擱在小桌板上，拉出天線，擰了擰旋鈕，刺啦刺啦的電流聲從喇叭裡鑽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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