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振華睡好好了，這硬臥也不太得勁睡了一覺，脊柱跟鏽住了似的，一活動咔吧響了兩聲。
劉幹事的臥鋪睡的是老陳頭，倆臥鋪緊倒騰也不可能緩過勁來。
他往車廂那頭走，穿過兩節硬座，到了列車員休息室門口。
門虛掩著，裡頭一個四十來歲的男列車員正靠著小桌打盹，桌上擱著半缸子涼茶和一包大前門。
王振華敲了敲門框。
“沒到站呢，下不了車。”列車員睜開眼，打量了他一眼：“呦，這不那什麼武術代表團的嘛，什麼事？”
王振華耷拉著眼睛掏出來一沓大團結。“沒睡好，幫個忙整幾個臥鋪。”
列車員精神了，看了一眼那一沓十塊錢的大團結差不多有一百塊錢。
又看了看王振華，嚥了口唾沫。
這時候一張大團結頂工人小半個月工資，兩張擱一塊，夠在館子裡吃一桌像樣的席面。
至於一沓子，夠娶媳婦了。
列車員沒說話，把茶缸端起來抿了一口掩飾一下緊張。
列車員想了想，站起來拉開身後的布簾子。裡面是一個小隔間，三張上下鋪，被褥看著還算乾淨，但明顯是列車員自己用的，床頭掛著毛巾和搪瓷缸子。
“兩間，最多勻你們兩間。一間下鋪和過道對面的邊座，換著睡。不能全佔，我們乘務組還得倒班。”
乘務員伸手拿錢，王振華一抽，還是那副沒精打采的樣子，“噯～兩間那就兩張....”
乘務員眼見著鉅款飛了，猶豫了片刻，“我們熬一熬也不是不行....”
王振華已經接過鑰匙，轉身往車廂裡走了，倒是有幾個小年輕蹲火車上看著王振華眼珠子直冒光。
年輕歲數小，個高戴手錶，更關鍵是那一沓子大團結，就買幾個臥鋪，京裡來的敗家子。
“弄他？”
“再等等。”
王振華回了臥鋪去找劉幹事。“三個下鋪、兩個中鋪，安排人輪流休息。”
劉幹事壓低聲音：“你怎麼整的鋪？我找他談了好半天——”
“花錢。”
“嚯，你小子闊綽啊，但是你哪來的錢？”
“能報銷嗎——”
“報不了。”
“報不了別問，我溜達溜達去。”
王振華上硬座車廂，看一幫人還在那擺弄那個破收音機，拍了拍梅惠志：“劉幹事那有鋪，下鋪給春燕秋燕，中鋪給李俊鋒。女同志先休息，大家倒班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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