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振華精神了，拍了拍一個隊員，他挪到梅惠志的座位，王振華坐在收音機旁邊。
剛才聽見收音機的聲音，車廂裡的人來了精神：“什麼？耳朵認字？”
隔壁座位一個穿勞動布工作服的中年男人站起來，探著頭：“小夥子，四川神童的報道你也聽說了？”
“我之前去四川出差《四川日報》登的，說有個神童出世，那孩子耳朵能認字，蒙上眼睛也能認出來！”
“真的假的？”
“嘿，報紙上白紙黑字寫的，還能有假？聽說你們燕京石景山也出了一個，八歲的小姑娘，叫姜燕，也能用耳朵認字。”
車廂裡一下子熱鬧起來。
七嘴八舌的開始討論起來，有人說：“世界之大無奇不有，現在科學發達了，什麼能人異士都正常。
旁邊的人接話，“但要我說啊，這燕京的功力就是沒有四川神童強，人家唐雨的耳朵不僅能辨認簡單漢字，還能辨別顏色和圖形。”
“嚯，這麼厲害？”
“那還有假，去多少個專家了，都說是真的。”
討論的七嘴八舌，長途火車就這樣，乾坐著也沒意思，倒是大成拳的劉宗勳，憋不住話了。
“那可不好說。親眼見不著的我都不信，大躍進那時候畝產萬斤不也上過報紙？後來怎麼樣？”
“老劉，你這話過了。”形意宋師傅擺了擺手，“畝產萬斤那是吹，可這耳朵認字，要驗證也不難。”
“找幾個字寫紙上，往耳朵邊一擱，認對了就是認對了，認錯了就是認錯了。我估計做不了假。”
梅惠志從臥鋪那邊回來，一屁股坐下：“女同志安排好了，李教練也躺下了。咱們幾個男的湊合著倒班，誰也別逞強。”
王振華靠在窗框上，眼皮半耷拉著，沒接話，還耳朵能識字，高考的時候找八個監考圍著他，估計就啥字都不認識了。
孩子不懂，他爹還能不知道他兒子是不是神童啊？
要麼就給他爹支開，或者中間加個鏡子，出名就為討口飯吃跟方仲永也沒什麼區別。
但這東西在這犟沒用，火車上閒扯淡越說對面越來勁，但實際上他是瞧不上這種江湖腥活的，都不如耍雜技的厲害，至少還算下過點苦工。
火車哐當哐當的過了河南駐馬店一路南下，車廂裡的燈忽明忽暗，這種燒鍋爐的蒸汽機後世找都不好找。
旅客們橫七豎八地躺著，有人鋪了報紙睡過道，有人把腦袋枕在行李捲上打盹，整節車廂瀰漫著一股汗味、煙味和臭腳丫子味。
王振華站起來，抻抻腰看了看錶已經深夜了，他白天睡的多，這會往車廂連線處走，開閘放放水。
車上人很多，地上坐上哪哪都是人，就臥鋪那人少點，他穿過人群的時候，有幾個目光跟著他動了一下。
那幾個蹲在車廂連線處抽菸的小年輕，其中一個矮壯的，穿一件灰不拉幾的破衣服，靠在廁所門邊，假裝看窗外。
旁邊一個瘦高個兒，手揣在褲兜裡，站姿不太自然，兜裡鼓鼓囊囊的。
王振華掃了一眼，沒停步，推門進了廁所。廁所裡一股尿騷味，窗戶半開也還是有味，他反手把門插上，擰開水龍頭。
實際上屎啊尿的，直接全留火車道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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