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淵已然在衰弱,兩界距離亦在靠近,終非長久之計。”
中樞道場內,麟道盤坐於長青道臺之上,神識如無邊春潮,自中央神殿擴散至九天十地每一道殘存地脈。自魔窟退了異域諸王之後,他並未鬆懈。
道臺四周星標懸浮,可他探得越深,眉頭越緊。天淵那道橫隔兩界的無上阻隔,經萬古消磨已現稀薄,魔窟背後的界距,比仙古末期近了許多。若任其繼續,異域不朽之王終能借薄處發力,到那時便不只是影像試探。
“王,或可再現昔日三千道州。”
身側,麒麟真仙上前一步,眼底露出追憶之色。他周身道則沉穩如嶽,開口卻帶著幾分舊日溫情。
昔日九天十地,三千道州並立,既是生靈棲居之土,也是大界本源所化之節點。
每一州皆引一方法則,或掌雷澤,或鎮火域,或養昆吾靈脈;州與州相銜,便成浩瀚本源大陣。眾州同轉,則九天不枯,十地不陷。
如今九天十地雖借長青界迴流、道庭坐鎮,恢復些許本源,但終究像一盤散沙。
中央道庭調陰陽、穩地脈,可大界殘域太多,單靠一殿一庭,難將每處節點都納入自如。唯有重立三千道州,讓大宇宙本源自我迴圈、自發排程,才能把散力收作一體。
其餘真仙皆點頭。白夭未多言,只以道庭之主的無上因果印證,萬樞看向陣圖,思忖以周天大陣輔州。
可人群中有一人遲疑,出聲道:“昔日三千道州能穩本源,全賴大道寶瓶。只是此物如今落在何處,無人知曉。”
此言一齣,道臺稍靜。
大道寶瓶非任何真仙、仙王煉就,而是天生地養之本源仙器。
它以九天十地所有節點為紋,以萬道氣息為體,既能統本源,亦能傷仙王。仙古全盛時,寶瓶懸於大界中樞,眾州皆受其調;後來大界崩殘,此物隨歷史湮沒,連遺老都只聞其名。
“善。”
麟道不猶豫,到了仙王之境,天地間本不該有瞞他之長。
他抬手,長青道則自指尖鋪開,在中樞道場上方演化時空道鏡。剎那間,天地震動,諸般道音自九天垂落,殘界不祥之意盡數退避。浩瀚古史被他一層層掀開,從仙古末期到帝關血戰到本源割裂,萬載舊影如長河奔流,盡顯於前。
“找到了。”
道音之中,一團萬道交織的瓶影浮現。瓶身不大,卻銘刻著三千節點、九天十地全部地脈紋路;每一道紋都似活物,自行吞吐本源。
那是天地寵兒,是本源所化,即便只是古史殘像,也讓人覺出整座道場都被其吸攝。
“大道寶瓶!”
諸多真仙凝目。他們雖歷仙古,卻多未曾與此瓶謀面,此物向來只隨大界中樞,一般仙王都難一見,何況真仙。眾人正要順著古史追它最終下落,忽有一道身影橫阻。
那身影氣機恐怖,刻意遮蔽天機,伸手便探巨掌,直取寶瓶殘像所對應的實所座標。
不止一人,數尊存在同時出手,或化道鎖,或化天網,將寶瓶四面鎖死。
寶瓶劇顫,瓶身滲出淡淡血色,萬道轟鳴,爆出無窮威能,似要掙脫,可面對數尊同層次存在合力,它終究難以抵抗。血色越染越濃,本源悲鳴,卻一步步被拖入更深的虛空遮蔽之中。
“好膽!莫非落入了異域不朽王手中?!”
有真仙怒喝,周身法力已動。可麒麟真仙與化法真仙皆未出聲。
麒麟已入準王,化法只差臨門一腳,二人以本源眼力細辨那幾道遮機之氣,心中反倒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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