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大從仙域歸來的種族勢力,各自循著舊典與族譜,去尋昔日族群所在的故土。
九天十地雖只餘主體殘域,可地脈未絕。許多古族以往只在仙域聽過“故土”二字,如今真踏進來,先以星盤測天,再以道標量地。
荒原、殘澤、斷嶽、舊城遺址逐一被重新標定,凡有本源餘溫之處,便立臨時道壇,引歸人神念與地脈相認。
邊界虛空之中,荒古真仙擇定一處枯骨遍野的舊域。
他抬手煉化數顆殘星,以星輝為骨、以本源萬道為筋,在虛空中重新托出一片大域。
大域初成,荒風捲著白骨碎屑盤旋而上,像萬古戰死者都不甘沉寂。可當荒古真仙將自身極道法力沉入地底,把歸族血脈與本源節點一一對應後,整片荒原忽然一震,萬千光芒自地縫裡騰起。
“枯骨荒原再立於此,此域當為荒骨道州!”
話音落處,道州本源自九天十地總本源下析出一縷,於州城中樞凝成節點。那不是外力強塞的法則,而是道州內部萬道自行聚合之象,枯骨化作地紋,荒風化作道息,殘星化作星標。
自此,荒骨道州雖仍歸九天總本源統轄,卻能自成一方節點,收一州之陰陽,養一族之修士。
荒古真仙並非孤例。
九天十地各處皆如此。有的大能於雷澤舊域重立雷樞道州,引九天雷紋淬地脈,有的於火域殘山再開炎樞道州,以仙火餘種養州中道統,還有的尋到當年水鄉、劍丘、昆吾靈脈,各依本性造域設壇。
道庭強者亦四出協助,不為取代各族,只負測量座標、校準節點之責。何處該設陣眼,何處該留英魂牌位,何處地脈仍帶異域殘煞,皆由道庭先勘,再交歸族經營。
如此一來,九天十地上空常見道標騰光。一處州壇立起,便有一點座標被點亮;多點座標相連,便像殘破軀體重新長出經絡。
“如此浩瀚重整之象……當真令人心潮難平。”
有道庭舊至尊立於新州邊境,望著星標與地脈交映,忍不住低聲感慨。
他們身上皆有淡淡永恆仙芒,本源比歸界前厚實許多,可距真仙仍差一步。昔年自斬一刀、壓境求存帶來的道傷太深,若非如此,早該邁入真仙,不必一直躊躇於人道極巔。
“若放以往,世人求真仙而不可得。一條偏錯成仙路,便能讓無數大帝天尊爭得頭破血流,最終黯然收場。而如今……”另一至尊接話,卻只搖了搖頭。
感慨歸感慨。很快,道庭法旨傳到,無大道寶瓶統調,三千道州雖立,卻不能自發迴圈,須有強者常駐坐鎮,理地脈、調陰陽、鎮節點。
接到法旨的諸至尊皆躬身領命。
“我等謝仙王恩典!”
表面是差遣,實則是機緣。坐鎮一方道州,執掌一方大域,日日與州中本源相處,以一州陰陽養自身道傷,對突破真仙大有裨益。
眾人心裡都清楚,麟道這是借立州之名,給他們各尋一段仙緣。故而雖知坐鎮辛苦、日後若異域逼界還要首當其衝,卻無人推辭,反倒多存感激。
隨著荒骨、雷樞、炎樞等一處又一處道州騰空,九天十地座標被逐一點亮,中樞道場內的麟道也明顯感到變化。
長青道臺之上,大界本源如深海漸漲。以往九天本源雖回,卻散而不聚,像初生巨人空有氣力不會運使;如今各州立節點,總本源有了分流之處,亦有了回灌之途。
每一座道州運轉,便有一縷本源反哺中央;中央再經長青道則梳理,還於諸州。雖無寶瓶自動迴圈之妙,卻已不再是散沙亂流。
麟道閉目體察,心中漸有底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