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漢盯著他的眼睛看了許久,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好!你既然不知,那我今天就告訴你!我看你聽完之後,還怎麼在這眾目睽睽之下裝糊塗!”
老漢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悲憤。
“自從你秦虎走馬上任巡檢司鎮撫使以來,那大江上游金河幫這夥水匪,就跟瘋了一樣!幫主‘水中鶴’天天帶人,襲擾我們這些靠江吃飯的漁民!就在這兩個月裡,我們這些金陵周邊村的村民,前前後後有近百條人命,都喪在了他們手裡!”
“近百條人命啊!那可都是家裡的頂樑柱!都是青壯男人啊!”
老漢越說越激動,說到最後,聲音帶上了哭腔。
“哇!”
他話音剛落,旁邊那個老嫗再也忍不住,當場放聲痛哭起來,一邊哭一邊捶打著地面:“我的么兒啊!他水性那麼好,硬是被那些天殺的強盜按在水裡活活淹死的啊!我苦命的兒啊!”
她的哭聲引動了周圍百姓的心情,人群中,此起彼伏的啜泣聲和壓抑的哭聲頓時連成一片。
秦虎舉目望去,只見周圍的百姓,無論男女老少,許多人都在偷偷抹著眼淚,悲傷無比。
近百人被害?
秦虎感到一陣心痛,覺得不可思議。
如此巨大的傷亡,他竟然連半點風聲都沒收到?
這其中,固然有他這兩個月一心閉關修行的緣故,但更重要的,恐怕是有人在蓄意隱瞞訊息!
想到這裡,秦虎的眼神驟然冷了幾分。
那老漢看他臉色變化,只當他是心虛,繼續說道:“我不知道別人怎麼想,反正我老漢就認定,你秦虎跟那金河幫是一夥的!要不是你跟他們勾結,那水中鶴怎麼敢在你上任之後,突然變得這麼猖狂!”
“我恨你!我當然恨你!”
“你今天出城剿匪,剿的什麼匪?那夥山匪只搶過路的商隊,跟我們這些窮哈哈有什麼關係?你剿匪是給誰看?是想跟哪個大人物邀功?”
老漢指著自己的鼻子,滿臉的自嘲與悔恨:“我真是瞎了眼!兩個月前,我還跟村裡的後生們說,新來的秦大人是個好官,讓大夥兒踴躍加入巡檢司!呸!”
他又是一口濃痰,吐在了秦虎腳邊。
說完,他佝僂的身軀盡力挺得筆直,梗著脖子,一副引頸就戮的模樣,似乎就等著秦虎的屠刀落下。
秦虎靜靜地聽完,所有線索都在腦海中串聯了起來。
他終於明白了。
他的面容變得無比凝重,緩緩站直了身體。
他掃視了一圈周圍那些神情各異的臉龐,深吸一口氣,說道:
“我秦虎,有負鎮撫使之職。”
“各位鄉親,給我一些時日。”
“我在此立誓,必將金河幫上下,剿滅殆盡!否則,我秦虎此生,武道一途不順,不再入金陵城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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