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名先登死士無聲無息地退入關門,城閘落下,鐵栓插入。
城樓垛口後面,皇甫嵩看著這支來無影去無蹤的黑甲軍消失在關門內側,乾癟的嘴唇動了動,很久沒說話。
陳淳湊上來,聲音發顫。
“將軍,這支兵到底是從哪來的?”
“天子的。”
“可天子不是病危……”
“備竹筒。”皇甫嵩打斷了他,“八百里加急送洛陽。就寫六個字。”
陳淳趕緊掏出刀筆。
“函谷在,賊已退。”
弘農方向的官道上。
夜色中滿是甲葉碰撞聲和傷兵的悶哼。董卓策馬走在佇列中段,右臂的傷口被草草包紮了一道麻布,血已經浸透了布條。
“文優。”
“在。”
“你剛才說那些鐵罐頭不是皇甫嵩的人?”
李儒騎著一匹瘦馬,鶴氅的下襬沾滿了泥水和別人的血。他沉默了很久。
“儒不知此軍何來,但大漢當世,絕無可能練出此等非人之兵。”
“其三段連弩迴圈不斷,上弦之速遠超當世!其所持長刃,更是一刀便將重甲步卒連人帶盾一分為二!”他頓了頓,“何進信上居然說天子中毒彌留,太醫說活不過今夜。”
“怎麼了?”
“一個日日宣淫的垂死天子,究竟是從何處憑空捏造出這等能碾碎西涼鐵騎的恐怖精銳?”
馬蹄聲噠噠響了很長一段路。
董卓不說話了。
李儒回頭望了一眼。函谷關城樓上的火光已經縮成了遠處的一粒光點。他想起了半個月前從洛陽傳來的那些訊息。天子修宮室選美人,沉迷酒色不理朝政。
如果,這些全是偽裝呢?
洛陽。
嘉德殿前廣場上的喊殺已經持續了一刻鐘。
呂布的畫戟砸碎了第七面盾牌,濺起的鐵片割開了一名突前校尉的面頰。但何進的部曲源源不斷地往臺階上湧,二百虎賁衛已經倒下了十幾個。
何進在馬上盯著緊閉的殿門,用力攥緊了劍柄。
“何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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