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顒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這一路進來未免太過順利，殿內死寂如墳，現在竟又突兀地響起了琴聲。
他忽然很想轉身就走，可兩千多雙眼睛都在看著，他的腿已經挪不動了。
糜貞跪在榻邊，雙手捧著玉盤，將剝好的葡萄一顆顆遞到劉宏手邊。
貂蟬蜷在劉宏另一側，低聲問：“陛下，門要燒塌了。”
“木頭燒盡，火自會滅。”劉宏將葡萄丟入口中，嚼了兩下，不以為意道，“急什麼，且看他們能燒到幾時。”
馮美人一言不發地跪在角落，白著臉將一碗溫水端在手裡，水面微晃，暴露了她手腕的顫抖。
帷幔外傳來極輕的三聲叩響。
劉策從密道口無聲地翻入偏殿，單膝半跪，聲音壓得極低。
“陛下。城東營院何進留守的三百餘人，已被徐榮率西園軍圍死在營房內。兵器全數收繳，一個沒跑。洛陽九門，錦衣衛已接管六門的門禁符牌。其餘三門，只許進不許出。”
劉宏點了點頭。
“何顒撬了少府庫房，搬了四十餘桶猛火膏油。”
“隨他去。”劉宏眼皮都沒抬，“火燒天子正殿，謀逆鐵證又多了一條。”
“袁家呢？”
“袁基半個時辰前從袁府後門出去，正在城西坊巷集結袁家門生家奴，目前已聚攏約兩千餘人，還在增加，錦衣衛已全程跟蹤。”
“讓他們集結完，一網打盡。”
劉策應了一聲，轉身消失在密道口。
【叮！系統盤點完畢：宿主在叛軍火燒正殿、社稷倒懸之際，安坐後殿令才女奏殺伐之曲、受美人餵食剝果，將兩千叛逆視若無物，視帝王安危如兒戲，符合系統昏君行為判定！】
【檢測到殿外數百宮女內侍太醫產生極致絕望，群體情緒海嘯觸發！無道值增加1800點。】
【當前無道值彙總：60621點。】
蔡琰的《廣陵散》彈到了最激烈的段落。琴聲如刀如戟，與殿外的火光交相輝映。
劉宏看了一眼系統面板上的數字，把葡萄皮吐進銅盆。
“火還不夠旺。”他自言自語般地說了一句，“魑魅魍魎還沒烤乾淨。”
殿外。
燒塌的大門轟然倒下，炸起漫天火星。
通往龍椅的路終於被燒開了。
而就在這同一個夜晚，洛陽城南方向的天際，一團沖天火光映紅了半邊夜空。
城外“天上人間”工地上，十萬流民從窩棚裡湧出來，指著洛陽城方向那團在夜空中不斷膨脹的橙紅色光暈，亂成一團。
流民們有的哭喊逃跑，有的跪地求蒼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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