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歷城城外三里。
連綿的大雨已經下了整整三天，把營寨周圍的官道泡得跟爛泥塘一樣。
北軍大營的轅門外，兩匹快馬踩著半尺深的泥漿一路疾馳，戰馬口鼻處噴著濃重的白沫。
馬背上的錦衣衛緹騎翻身滾落下來，手裡的朱漆木筒舉過了頭頂。
“聖旨到！”
中軍大帳內，張遼正對著一張被油燈燻黑的輿圖出神。
聽到營外的馬蹄聲，張遼霍然抬頭，大步迎到了帳門前。
“末將張遼接旨。”
錦衣衛遞過木筒，抹了一把臉上的黃泥水。
“都督，陛下密旨，請都督親啟。”
張遼接過木筒，拆開泥封取出絹帛，只掃了兩眼，脊背上的冷汗當即順著甲縫淌了下來。
大帳裡點著三盆炭火，可他只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躥天靈蓋。
洛陽可戰兵力只留下了虎賁衛。
函谷關、大谷關、虎牢關，三面出兵駐守，京城本身的守備幾乎被抽調一空。
陛下把自己的身家性命連同整座都城一起擺在了棋盤中央，等著各路反賊來吞餌。
張遼不敢往下想了。絹帛被他攥出了褶皺。
他只知道，青州這邊每拖一日，那根懸在洛陽頭頂的利劍就下墜一分。
張飛看得著急，拍了張遼肩膀一下，“說話呀文遠，密旨裡說啥了？”
張遼把局勢跟眾人說了一下。
“俺就說別在這兒磨蹭了！”
張飛兩步跨到案前，一巴掌拍在榆木案几上，震得案上的筆架亂顫。
“城裡頭不過是兩萬被咱們打散的黃巾賊，管亥那廝縮在王八殼子裡不敢出來。都督給俺撥三千兒郎，俺帶頭扛雲梯上去，半日之內，定把管亥那廝的腦袋擰下來當尿壺！”
站在一旁的許褚甕聲甕氣地扯了扯衣領，粗壯的胳膊上青筋暴起。
“俺跟張黑子一起去。俺帶著兄弟們拼了命也要把那破門砸開，絕不耽擱陛下的軍令。”
張遼看著面前這兩員殺氣騰騰的猛將，苦笑著搖了搖頭。
“歷城雖小，城牆卻是早年夯土加固過的，加上這連日暴雨，泥濘難行，雲梯根本架不穩。若是蟻附強攻，三五日也未必能拿下，而且死傷太重的話，我們拿什麼包夾虎牢關？”
“那你說怎麼辦！總不能看著陛下在洛陽涉險吧！”張飛急得直跺腳，嗓門扯得帳頂的灰塵簌簌往下落。
“兩位將軍稍安勿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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