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遼盯著匕首落下的位置,瞳孔微微收縮。
“歷城南高北低,南依濼水,北臨濟水。”
“這便對了。”
程昱抬起手,用粗糙的指節在濼水上游的一處隘口處重重一敲。
“暴雨連綿,濼水水勢早已越過警戒三尺。管亥自以為據城死守可以拖垮我軍,卻忘了這滿城性命,早已懸在這一江秋水之下。”
張飛愣了一下,大腦袋湊了過來。
“仲德,你的意思是……放水淹他們?”
程昱冷笑了一聲,“要幹就直接決堤倒灌。我已派探馬勘驗過,歷城南門外的河堤年久失修。只需在上游築一道截流堰,蓄水半日,再於今夜子時掘開大堤。”
他抬起眼皮,眼神冷峻。
“洪峰順流而下,歷城的南牆擋不住半炷香。城內兩萬賊寇,轉眼便化作泥中魚鱉。”
張飛砸了咂嘴,後頸上的汗毛都豎起來了,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這東郡來的文士平日裡不聲不響,一開口就要把整座城的人往閻王殿裡送啊。
“仲德,城中除了黃巾賊寇,還有不少平民百姓……”張遼遲疑了一下,低聲說道。
程昱轉過身,深邃的目光看著張遼。
“文遠,你懷裡揣著的是天子的密旨。延誤一日,洛陽危殆,大漢社稷崩塌,屆時天下死傷者何止百萬?今日淹一座歷城,救的是大漢天子,活的是天下蒼生。”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森冷如鐵。
“若日後青史留名要算這筆血債,全記在某頭上便是。”
張遼呼吸一滯。
帳內只剩下雨水砸在篷布上的悶響。
他站在那裡,一個字都沒說,胸口起伏了很久。
然後他退後一步,鄭重躬身行了一禮。
“遼受教了。”
他直起身子,臉上再無猶疑,拔出令箭擲在案上。
“翼德!”
“末將在!”
“命你領八百精卒,攜鐵鍁沙袋,速赴濼水上游三里處截斷水流,只待天黑起水!”
“俺領命!”張飛抓起令箭,大步衝出營帳。
“仲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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