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信給公路,讓他在南陽行事一定要注意隱秘,另外安排本初外放吧,洛陽也不安全了,只有袁家在地方上的勢力越大,天子才越不敢輕易動袁家。”
“那何進那邊……”
“何進是蠢貨。”袁隗一字一頓。“但蠢貨有蠢貨的用處。讓他繼續跟宦官鬥,我們不再替他出頭。”
袁基應了一聲,轉身欲走。
“基兒。”
袁基停下腳步。
袁隗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平靜得反常。
“從今日起,把府裡所有跟童謠有關的帛書、底稿、筆跡,全部燒乾淨。一張不留。”
“是。”
袁基走出正堂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廊下的燈籠被風吹得搖晃。他站了片刻,看著那兩盞燈火忽明忽暗。
燒了又如何?錦衣衛盯了這麼多天,該查到的早就查到了。
叔父不是不知道。
他只是不願意承認,袁家這一局,從頭到尾都在別人的棋盤上。
……
大將軍府。
何進獨坐書房,燈火昏黃。
案上攤著一封剛寫了一半的信,是準備發給幷州太守董卓的,打算讓他暫緩整兵,按兵不動。
筆擱在硯臺邊上,墨已經幹了。
何進盯著那封信看了很久。
今日太廟的事,他全程跪在前排。銅鼎上的金光幾乎燙到了他的臉。
那不是人力能偽造的東西。
童謠說天子是假的,可祖宗的銅鼎可不會認假人。
如果天子是真的……
那他何進這些天跟袁家密謀的“另立新君”……算什麼?
謀逆。
實打實的謀逆。
何進後頸一涼,伸手摸了一把,掌心都是汗。他把那封寫了一半的信湊到燭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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