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只用了半天就傳遍洛陽。
傍晚時分，城門口賣餅的老翁把爐子一扣，扯著嗓子就跟隔壁攤主聊了起來。
“天子入太廟，銅鼎生輝，長明燈自燃！”
說法越傳越神。
有人說親眼看見金光沖天，有人說聞到了百年前先帝時代才有的龍涎異香。更有好事者繪聲繪色，把太廟內的長明燈說成是光武帝顯靈親自點的。
“帝非帝，龍非龍”的童謠一夜之間成了笑話。
沒人再唱了。
哪個不長眼的還敢唱？祖宗都認了的天子，你說人家是假的？
銅駝街的諷諫臺還立在那兒，但已經沒人去投稿了。
偶爾有路過的百姓指著那塊木牌議論：“這位陛下也是有意思，花了那麼多金子白白讓人罵了好幾天。”
坊間的風向徹底翻轉。
“真龍臨世”、“大漢中興”的說法開始取代童謠，以更快的速度在洛陽城內外蔓延。
……
袁府。
正堂的門關得緊緊的。
袁隗坐在主位上，面前的茶盞已經涼了許久，一口未動。
袁基站在堂中，自打他從太廟回來，就一直神色低迷。
“銅鼎生輝，長明燈復燃。公卿百官當場跪拜，高呼祥瑞。”袁基的聲音壓得很低。“在場三百餘名官員，無一人質疑。”
袁隗沒有說話。
袁基等了片刻，終於忍不住了。
“叔父，侄兒三日前便說過，事出反常必有妖。他不查童謠，不追源頭，反而花錢讓人罵，從頭到尾就是在等這一刀。”
“我們把刀遞過去了。”
“可他接住了。”
袁隗的目光終於從虛空中收回來，落在袁基臉上。
這位縱橫朝堂三十餘年的老人，此刻面上不見怒色，只是看著袁基。
“銅鼎生輝……”袁隗喃喃重複了一遍。“這是怎麼做到的？”
袁基搖頭。“我們安排在太廟的人什麼都沒來得及動。他進門太快，從銅駝街到太廟不過一刻鐘，誰也沒料到他會即刻動身。”
“原先那些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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