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車是從附近村落臨時徵用的,錦衣衛按市價留下了錢帛。
車板上鋪著半寸厚的乾草,還有一股牛糞味。
劉宏嫌硬,回頭看了眼典韋。
“惡來,把你外衣脫了鋪在上面。”
典韋二話不說扯下甲外的戰袍鋪在草垛上,露出裡面那件嶄新的百鍛魚鱗甲,甲片在殘陽下閃著冷光。
劉宏大剌剌往車板上一躺,右手枕在腦後,閉著眼。
“好像還缺點啥,子仲,去弄點雞血。”
糜竺愣了一下。
“臣……去哪弄雞血?”
“村裡還能沒有雞?”劉宏眼睛都沒睜,“去買一隻,宰了,血淋在被褥上。做戲就要做全套。”
立刻有錦衣衛領命去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拎了只蘆花母雞回來。
還有一人又從村戶家中買來一床舊褥鋪在草垛上。血放了小半碗,澆在被褥和劉宏常服前襟上。暗紅色的雞血和左臂上乾涸的傷口混在一起,乍一看倒顯得觸目驚心。
眾人重新列隊。
典韋騎馬護在牛車左側,雙戟掛在馬鞍兩側,滿臉殺氣。
他此刻只恨不能將方才那群刺客再殺一遍。
劉策策馬在右側,眉目間全是陰冷之色,已散出去十餘騎在前方探路,且提前派出四名錦衣衛快馬入城,一人趕往承明院,令總部接管嘉德殿諸門,餘下三人分赴大將軍府、袁府與虎賁軍大營,通知外圍暗哨嚴密監視。
荀彧與荀攸並轡行在隊伍後方。
荀攸偏頭,低聲問了一句:“叔父以為,幕後之人多久會動?”
荀彧目光落在前方牛車上劉宏那隻露在被褥外面的手臂上,傷口處的布條已被雞血浸透。
“三日之內必有動作。若是性子急些,怕是今夜就會行動。等進了宮,還得與陛下商議下駐防事宜。”
荀攸點點頭,已經開始沉思。
暮色壓過田野。洛陽城牆的輪廓在遠處浮現。官道兩側的田壟被夕陽染成紅色,牛車輪軸吱呀吱呀地碾過夯土路,節奏單調而又沉悶。
張讓騎馬走在隊伍最前面。
他已經開始醞釀情緒。
方才天子那一嗓子慘叫把他嚇得半死,可這一路騎在馬背上顛簸了半個時辰,恐懼已經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的惶恐。
天子這是在拿命做餌啊。
萬一……萬一那幫人真信了,真動手了,真打進來了……他張讓就是第一個被砍腦袋的。
越想越怕。越怕越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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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南城近接隊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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