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布和賈詡領旨出了德陽偏殿,不過半個時辰,虎賁營校場之上,肅殺之氣已直衝雲霄。
都亭侯呂布金冠雉翎,身上的獸面吞頭連環鎧在烈日下泛著奪目的冷光。
在他身後,三百玄甲重騎結陣待發。
更令人膽寒的是,這三百騎手中,最前排的五十人,腰間已然換上了少府剛剛交付的精鋼橫刀。
賈詡坐在一輛雙輪青布馬車裡,掀開車簾,靜靜打量著這支虎狼之師,枯瘦的手指下意識摩挲著袖中那枚空白密詔。
噠噠的馬蹄聲響起,赤兔馬邁著優雅而狂暴的步子行至馬車旁。
呂布勒住韁繩,俯下高大魁梧的身軀,銅鈴大的眼睛裡帶著幾分審視與恭敬。
“賈監軍,陛下有旨,此行一切方略聽你排程。”
“上了路,你莫要離某太遠,若是匈奴遊騎敢靠近你三丈之內,某的大戟定讓他有來無回。”
呂布單手抓住戟把,虎目中煞氣畢露。
賈詡慢騰騰掀開車簾,露出蠟黃無害的面孔,拱手作揖時身子幾乎彎到了車轅上。
“君侯神威冠絕天下,老朽不過是筆墨書吏,此去關山萬里,身家性命盡託君侯虎威。
老朽只是奉聖意照看軍略文書,陣前廝殺定策,全憑君侯乾綱獨斷。”
呂布居高臨下打量著這低眉順眼的瘦弱文官,臉上泛起桀驁笑意,心頭生起快意。
“先生懂規矩便好!你若不阻某馬頭,某自保先生毫髮無傷!待踏碎胡酋金帳,戰功簿上首功便是先生的!”
“全軍拔營,過孟津,殺奔河陽!”
轟隆隆的馬蹄聲如悶雷滾過原野,三百鐵騎捲起漫天塵土,風馳電掣般向北奔湧而去。
與此同時,城南十里外的皇莊試驗田上。
燥熱的微風拂過水麵,盪開層層碧綠的波紋。
典農中郎將棗祗光著兩隻滿是黑泥的大腳,褲管高高挽在大腿根上,正小心翼翼地捧著一把破殼發芽的稻苗,將它們緩緩插進肥沃的溫泥之中。
韓浩立在田埂上,手裡攥著炭筆與木牘,飛快地核算著苗株的間距與耗水。
“棗公,慢些,莫要傷了根鬚,這可是陛下的心頭肉,大漢的命根子啊!”
棗祗直起痠痛的腰桿,擦了一把混著泥水的汗珠,看著那一汪汪插滿嫩綠秧苗的泥田,渾濁的老眼裡竟泛起了淚光。
“元嗣啊,老夫活了三十多載,從未見過生機如此旺盛的神谷!”
“尋常稻種浸泡七日方才出芽,這神種溫湯一下,兩日便破殼破皮,根系粗壯如老參須,依這等勢頭,最多兩月不到,第一茬稻穀便能開鐮收割!”
韓浩看著木牘上的數字,呼吸急促。
“若是畝產當真能破五千斤,洛陽周邊這十萬畝官田,一季便能收糧五十萬石,到了那時,天下何愁饑饉,陛下真乃神人降世也!”
韓浩眼中異彩漣漣,手腕因激動而微微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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