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陽人縣衙。
袁術斜倚在鋪著蜀錦的軟榻上,嘴裡含著浸過碎冰的蜜水,神情愜意。
紀靈已然披掛整齊,按著腰間佩刀立在堂下,聲若洪鐘。
“主公放心,兩萬兵馬已在城外集結完畢,只待主公一聲令下即可開拔!
此去大谷關不過三十里,日落之前,末將定將徐榮那匹夫的腦袋割下來,懸在主公車架之前!”
袁術嚥下口中甜膩的冰水,愜意地眯起雙眼。
“一日?依本公看來,半日便足夠了。徐榮不過是偽帝帳下一條野犬,偽帝拿不出良將,才將這等雜碎推到臺前。”
袁術將銀匙隨手丟在玉盞中,嗤笑一聲,面上滿是不屑。
“那偽帝整日在後宮淫亂,關東諸侯皆視其為冢中枯骨,本公提兵兩萬親臨,他拿什麼擋?”
堂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守門衛兵的驚呼,門口布簾被人一把掀開。
孫堅吊著滲血的右臂大步走入堂內,虎目中佈滿紅絲,腰間的古錠刀隨著步伐不住晃盪。
“公路兄不可輕敵,萬萬不可將兩萬大軍全數壓入穀道。”
孫堅快步走到案前,左手從懷中扯出一張羊皮地圖,啪的一聲拍在案几上。
“自陽人往大谷關,兩側皆是懸崖峭壁,中間穀道最窄處不過三十步,大軍一旦盡出,前隊不能變陣,後隊難以前行,此乃兵家大忌。”
袁術靠在榻上嚼著蜜漬青梅,眼皮微抬,輕蔑地掃過孫堅胸前吊著的染血臂膀。
“孫文臺,某給你三千精兵為先鋒,是抬舉你江東孫氏。你叫徐榮打得丟盔棄甲,還有臉來指點某用兵?”
袁術冷笑一聲,噗的一口將青梅果核直接吐在孫堅腳前。
“折了自家銳氣,反倒跑來長他人志氣。汝南袁氏四世三公,門生故吏遍天下,某用兵何須你這江東武夫置喙?
莫非離了你孫文臺,某麾下這兩萬雄師就破不得一座大谷關了?”
孫堅滿臉羞憤,獨臂攥緊刀柄。
“某昨日戰敗,非是兒郎不勇,乃是大谷關城防堅固,滾石檑木取之不竭,徐榮防守極有章法。”
“堅句句皆是肺腑之言,若在狹道中擺開長蛇陣,倘若關上守軍自山林設伏,我軍必首尾難顧。”
紀靈跨前一步,滿臉傲色地俯視著孫堅。
“孫將軍莫不是被徐榮嚇破了膽?李豐將軍剛從汝南征調一萬精銳,我軍共有兩萬步騎,甲具齊備。
大谷關內殘兵不過兩三千人,十倍於之,一人一口唾沫也能將關隘淹了,何須在此危言聳聽?”
孫堅指著地圖上的狹長紅線,厲聲道。
“紀靈!你帶過幾日兵?大谷關前三十里,那是陽人峽!兩側削壁千仞,地無二道。
你兩萬人馬擺開,光糧車輜重就要拉出十里長!若是徐榮在懸崖上堆積滾木引火,你如何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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