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光破曉,濃重的血腥味瀰漫在整條大谷關前。
紀靈赤膊穿戴著鎖子甲,將一萬精銳步卒劃分為三個梯隊,一字排開在狹窄的谷口處。
“撞門車推上去,三十架雲梯齊起,三隊輪番攻城一個時辰,今日不破此關,誓不罷兵。”
戰鼓聲如悶雷滾滾。
南陽大軍踩著昨日同伴乾涸的血跡,發瘋般向前猛撲。
大谷關城頭之上,徐榮拔出腰間橫刀,立於帥旗下方,令旗翻飛如電。
“左隊倒火油,右隊推灰瓶,放。”
伴隨著徐榮肅殺的號令,數十壇黏稠的猛火油被合力砸下城牆,瓦罐碎裂的脆響中,刺鼻的黑油潑灑在木幔車與人群之中。
緊接著,上百個裝滿生石灰的陶瓶凌空砸落。
白茫茫的石灰粉末與黑油混合在一起,遇水生熱,刺鼻的濃煙裹挾著灼熱的烈浪騰空而起。
“我的眼睛,我看不到東西了。”
數百名南陽步卒痛苦地丟下兵刃,捂著雙眼在地上瘋狂打滾。
幾名悍勇的校尉頂著盾牌強行攀上城垛,還未站穩腳跟,便被五六面沉重的大櫓盾硬生生頂出牆外,慘叫著墜入關下,摔得四分五裂。
關牆內側,十二口一人高的大鐵鍋內,滾沸的黃褐色汁水正咕嘟咕嘟冒著毒泡,惡臭熏天。
“金汁已沸,給城下那幫賊子洗洗身子。”
張楊獰笑著大喝一聲。
數十名火頭軍用長柄銅瓢舀起滾燙的糞水,順著女牆潑灑。
“啊!”
淒厲絕望的嚎叫聲蓋過了震天的戰鼓。
滾燙的毒汁澆灌在皮甲與皮肉之上,皮肉當即焦黑潰爛,惡臭與焦味充斥了整座狹窄的山谷。
戰場已然化作一座絞碎生靈的血肉磨盤。
同一時間,千里之外的洛陽西園。
陽光正好,微風不燥。
白玉涼亭內鋪著西域雪狐軟毯,四周垂著層層疊疊的半透明緋色鮫綃,幽香浮動,與大谷關那修羅地獄判若兩地。
劉宏身上那件明黃色的金絲單衣半敞,露出結實強健的胸膛,大剌剌地斜倚在錦榻上。
甘梅那嬌柔玲瓏的雪白身段陷在他懷裡,身上只裹著一層薄如蟬翼的黑色輕紗與緊繃的鏤空蕾絲。
一雙欺霜賽雪的玉腿更是毫無遮攔地搭在天子膝頭。
身側的貂蟬則挽著青絲,一襲緋色抹胸長裙半掩酥胸,素手握著一把少府昨夜剛送進宮的精鋼橫刀,正掩嘴輕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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