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信裡到底說了什麼?”
魏斯焦急地上前半步,目光盯著那張發黃的絹帛。
丁原長嘆一聲,整個人的精氣神都被抽空了,頹然坐回椅中。
他喉嚨裡發出一聲蒼涼的慘笑。
“深坐九重天,手握天下棋。
當日陛下下達詔書,老夫還暗自冷笑,以為陛下不過是被世家架空逼瘋了,還想著坐收漁翁之利。
可老夫就這一步步地鑽進這局中,何時兵疲,何時斷糧,全在天子算計之中。
老夫自詡縱橫幷州半生,到頭來,連他落子的一道虛招都接不住。
輸了,輸得體面全無,一敗塗地!”
丁原將絹帛遞給魏斯,神色頹敗而蒼涼。
“魏斯,拿去好好看看,以後不得再妄議天子。
天子在金鑾殿上縱情聲色,不過是演給天下逆賊看的一場大戲。
咱們在邊關自以為擁兵自重,實則全在金鑾殿的股掌之中。
這一步明修棧道暗度陳倉,老夫服了,幷州軍上下,不得不服。”
魏斯接過絹帛,飛快掃過上面的文字,額角冷汗涔涔而下,原本緊繃的面孔逐漸被狂喜與震撼替代。
“文遠在青州替朝廷平叛,奉先在大谷關前踩碎了袁術的兩萬中軍,斬了紀靈的人頭,朝廷剛剛加封他為都亭侯。”
“我們幷州軍出去的將領個個都立了大功!”
“朝廷不僅沒有亡,大漢天子手裡的刀,比當年光武中興時還要鋒利幾分。”
魏斯急聲道:“主公,這詐降誘敵,前後合擊之策甚是狠辣,若是真能成,城外那幫胡狗一個也別想活著淌過黃河!”
成廉單膝跪地,抱拳沉聲道。
“請老使君即刻定奪,我家侯爺與賈監軍在山中以鳴鏑為號。
明日午時,只要城頭白旗一掛,城門大開,敵軍聚集之刻,便是我軍雷霆一擊之時!”
丁原霍然站起身來,眼眸中重新燃起凌厲的戰意。
“成廉,你回去稟報奉先與賈先生,老夫明日便是拼掉這條老命,也定把城外的賊兵全部拖在城門深壕前!”
“諾!”
成廉躬身一拜,迅速退出門外,在兩名親衛的護送下重新潛入沉沉夜色。
縣衙大堂內,丁原拔出腰間長劍,在身前的條案上狠狠劈下一角。
“魏斯!傳我將令,將府庫裡剩下的最後五百斤生金取出來,用生絹紮成箱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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