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鼓聲早已被遠遠甩在身後，楊奉伏在顛簸的馬背上，只顧沒命地順著官道往西狂奔。
他從亂軍中強行撕開一條口子逃出河陽大營，一路奔逃了三十餘里，身後的兩千多名白波賊兵早已丟盔棄甲，一個個跑得面如土色。
直到聽見前方嘩嘩的激流聲，楊奉藉著月光望見河灘上繫著的幾艘民船與驚慌搬家的河東百姓，那顆懸在嗓子眼的心才落了下來。
後方官軍鐵騎隨時會追上來，唯有搶船渡河才是唯一的活路。
楊奉勒住戰馬，兩隻充滿血絲的眼珠子瞪著那些木船，拔出腰間長劍，厲聲大喝。
“把這幫賤民全給老子攆下去，船隻全數徵用，誰敢阻撓直接剁碎了扔進河裡喂王八！”
幾十名親隨如狼似虎地撲上前去，拔出短刀便往無辜百姓身上砍去，剎那間河灘上慘叫連連，鮮血染紅了渾濁的河水。
一名懷抱嬰兒的年輕婦人躲閃不及，被賊兵飛起一腳踹翻在地，刀尖直奔婦人胸膛砍去。
噹啷一聲巨響，火星在夜色中四散飛濺。
一柄大斧直接將賊兵短刀震飛。
徐晃飛起一腳將賊兵踹飛，鐵塔般的身軀擋在婦人身前，手中的開山大斧泛著凜冽寒芒。
“楊奉，他們皆是大漢赤子，亂世求生已是不易。你兵敗如山倒，不敢迎戰官軍，反倒拿手無寸鐵的百姓洩憤，天理何在！”
楊奉在馬背上氣急敗壞地跳腳大罵，手中長劍直指徐晃的面門。
“徐公明，你瘋了不成，追兵就在屁股後頭，沒有船隻渡河，官軍的鐵騎轉瞬即至！”
“老子當日在大獄把你撈出來，給你飯吃給你兵帶，你如今為了幾個賤民跟老子拔刀？
你別忘了，你老孃和小妹還在安邑老宅，你敢動老子一下試試！”
徐晃胸膛劇烈起伏，握著大斧的手指關節泛白。
什麼替天行道，什麼均貧富，到了絕路，露出來的全是對自己同胞亮刀的獠牙！
徐晃深吸一口氣，手中的大斧在泥地裡生生砸出一個大坑。
“公明當日入夥，只道渠帥起兵是為天下窮苦百姓謀條活路，未曾想你們勾結匈奴外族，殘害同胞，所作所為比貪官汙吏還要狠毒百倍！”
“今日有某徐晃在此，誰敢再傷百姓一人，便先問過某手中這柄大斧！”
楊奉眼中兇光大盛，一把扯開領口，面目猙獰地啐了一口血沫。
“吃裡扒外的反骨賊！弟兄們給我上，先把這忘恩負義的狗東西亂刀分屍！”
十幾個親信死士手持長槍短刀，嗷嗷亂叫著朝徐晃撲殺而來。
徐晃怒髮衝冠，大斧橫空掄出一道雪亮的圓弧，兩名衝在最前頭的親信連人帶槍被攔腰斬斷，血雨潑灑了半個河灘。
“死來！”
徐晃欺身而上，連斬數人直撲楊奉馬前！
楊奉心下發狠，藉著馬勢拔劍直刺徐晃面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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