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陽以東三十里，原武縣郊野密林。
三千名北軍將士早已疲憊不堪。
從青州歷城一路疾馳十日至此，不少將士剛下馬便癱軟在樹旁。
張遼搖了搖空蕩蕩的水囊，將其掛回腰間，眼神依舊沉穩。
他心裡很清楚，三千北軍的氣力已經到了極限，帶的十日干糧也要見底，若是再無決斷，這支精銳遲早會被生生拖垮在荒野之中。
“直娘賊的！咱們在這鳥林子裡縮了半天了，到底打還是不打！”
張飛走到近前一屁股坐在枯木上，丈八蛇矛順勢戳在泥地裡。
他黑著一張臉，扯著破鑼嗓子發牢騷。
“文遠，給俺老張八百騎兵，俺從後頭摸上去，保管一矛挑了袁本初的大旗，把那鳥頭擰下來給陛下當夜壺！”
張遼略顯無奈，“翼德，收起你的渾勁。”
“袁紹大營連綿十幾裡，鹿砦深溝排得密不透風，你如何能衝到中軍大帳？”
“再回頭看看身後的弟兄，手抖得快握不住刀了，現在衝出去就是送死，都好生歇著，明日再議。”
許褚坐在青石上，嚼著發硬的幹餅，悶聲開口。
“張都督說得在理。俺老許不怕死，可也不能當餓死鬼呀，太虧本了。”
張飛氣得鬍鬚亂抖，抓起一把枯葉狠狠摔在地上。
“這也不成，那也不成，合著俺們跑脫了幾層皮，就是來這看袁紹老兒耀武揚威的！”
“翼德莫急，現在虎牢關戰事雖然焦灼，卻一時難分勝負，暫歇一日便是。
更何況取袁本初的性命，何須硬拼。”
程昱慢步從樹後轉出，手裡握著一根削尖的枯枝，眼神有些陰鬱。
張飛斜著眼睛瞅他，沒好氣地哼了一聲。
“又是你這酸秀才。上次歷城開閘淹了幾萬蛾賊，這回荒郊野嶺的也沒有大河，你還能把天上神仙的尿借下來不成？”
程昱沒理會他的渾話，自顧自地說著，到最後竟是不由自主地笑了起來。
“袁紹三萬大軍都壓在虎牢關前，每日耗費糧草便要上千石，可都指望著官渡和酸棗的輜重車隊。”
“既然咱們手裡的刀鈍了，那就讓他們也提不動刀好了。”
張遼劍眉一挑。
“仲德先生是想斷糧？袁紹防備森嚴，雖是在後方，押糧隊也有至少一千人護送。
況且就算得手我們也帶不走，一把火燒了反而會引來袁軍合圍。”
程昱笑著拍掉掌心泥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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