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翎已經穿戴整齊，背上揹著一個小小的包袱，正站在院子中央跟那個昨天見過的魂師說話。
光翎母親站在旁邊，眼圈紅紅的，但臉上的笑都快咧到耳根了。
光翎父親站在妻子身後，沒什麼表情，只是放在身側的手攥得緊緊的。
“哥哥！”
蘇知鳶喊了一聲，跑了出去。
光翎轉過頭，看了她一眼。
晨光還沒出來，院子裡只有一盞油燈的光，昏黃的光映在光翎臉上，把他的五官照得不太真切。
蘇知鳶只看到他抿了抿嘴唇，然後對那個魂師說了一句“走吧”。
他轉身上了馬車。
蘇知鳶跑到院門口的時候，馬車已經動了。車簾嚴嚴實實地拉著一動不動。
“哥哥！哥哥！”
蘇知鳶站在院門口，赤著腳踩在涼涼的泥土地上，衝著馬車的方向喊了好幾聲。
她的聲音在清晨的空氣裡顯得又尖又細，帶著哭腔，但馬車沒有停下。
車輪碾過路面，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音。
馬鞭在空中甩出一個響亮的鞭花。
馬車越來越遠，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灰濛濛的晨霧裡。
蘇知鳶站在原地，看著那團霧氣把馬車吞沒，看著那條土路重新變得空蕩蕩的，看著遠處天邊開始泛起第一抹魚肚白。
她站了好久。
久到光翎母親出來拉她回屋，說外面涼別凍著。
久到光翎父親端著一碗熱粥放到她面前，說吃了就不冷了。
久到太陽從東邊的山頭後面探出半個腦袋，把金色的光鋪滿整個院子。
但她一口粥也沒喝。
她坐在炕沿上，看著面前那碗粥一點一點變涼，粥面上結了一層薄薄的膜。
她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光翎哥哥走了，連道別都沒有。
連道別都沒有。
蘇知鳶坐在小板凳上，手指摳著膝蓋上的粗布料子，指甲一下一下地刮過布面上的紋理，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她把嘴唇咬得緊緊的，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她小聲地說，聲音幾乎只有自己能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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