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翎母親把水瓢往水缸裡一扔，發出一聲清脆的撞擊聲。
她直起腰，用沾了水的手在圍裙上擦了擦，看著蘇知鳶說：
“怎麼會久呢！你哥哥可是要幹大事的人，一年算什麼啊，以後有的是分別的時候。”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常。
說完就低下頭繼續洗碗了，手指捏著一塊抹布在碗沿上轉圈，碗底和木盆碰撞發出篤篤的聲響。
蘇知鳶站在院子裡，陽光照在她身上，但她覺得冷颼颼的。
她想著光翎母親的話，一年算什麼，以後有的是分別的時候。
一年有三百六十五天，每一天都那麼長，怎麼就不算什麼呢。
她想不明白。
從那天起，蘇知鳶開始坐在門口等。
一開始，光翎母親還會說她兩句，讓她別整天坐在門口像個傻子一樣。
但蘇知鳶嘴上答應，過一會兒又偷偷溜出去了。
後來光翎母親也懶得管了，反正不耽誤幹活就行，愛坐就坐著吧。
蘇知鳶坐在門檻前面的小板凳上，雙手托腮，看著那條土路的盡頭。
土路從村子中間穿過，一頭通向外面的大路，一頭通向後山的山腳。
光翎離開的時候，是從大路那邊走的，所以她一直盯著大路的方向看。
春天的時候，路邊長滿了野花，黃的白的紫的，一叢一叢的擠在一起。
蝴蝶在花叢裡飛來飛去，蜜蜂嗡嗡嗡地忙個不停。
蘇知鳶會摘幾朵花編成一個小花環，套在自己手腕上，心想等哥哥回來給他也編一個。
夏天的時候，知了在樹上叫個不停，叫得人心煩意亂。
好在北境不比南方，哪怕是盛夏，太陽也沒有那麼毒辣。
蘇知鳶穿著長袖的粗布褂子，坐在樹蔭底下，倒也不覺得熱。
隔壁院子的棗樹伸出幾根枝條，掛滿了青色的棗子，風一吹就晃悠悠的。
蘇知鳶看著那些棗子，心想等棗子紅了，哥哥就回來了。
秋天的時候，棗子紅了，打下來曬了一院子。
蘇知鳶幫光翎母親曬棗，把被蟲蛀的和爛掉的挑出來扔掉，好的鋪在竹蓆上晾著。
她一邊挑一邊想，棗子都紅了，哥哥怎麼還不回來。
光翎母親說過年的時候放寒假，可光翎的信還沒來，也不知道具體什麼時候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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