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翎還跪在原地，額頭抵著地面，一動不動。
青鸞站在他身後，感覺自己渾身上下的力氣也在一點點流失。
他的眼睛也被那股氣味燻得發疼。嗓子發乾，想吐又吐不出來。
這種感覺太難受了，難受到他腦子裡開始發麻，眼前一陣一陣地發花。
他試圖屏住呼吸，但憋了一會兒就憋不住了，猛地吸了一口氣，結果被濃烈的臭氣嗆得連聲咳嗽。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青鸞咬了咬牙，往前走了一步。
他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平穩一些，不那麼顫抖，可一開口，嗓子還是緊巴巴的：
“光翎，我們先離開吧。”
光翎沒有反應，像是沒聽見。
青鸞蹲下來，沒有去碰光翎，只是壓低了聲音，又說了一遍：
“我們先離開這裡。有什麼事出去再說，再待下去你的身體會垮掉的。”
光翎的肩膀動了動。
過了幾息，他慢慢直起上身。
他的眼睛腫得厲害，眼眶紅得像塗了胭脂，眼白上全是血絲，像是一宿沒合過眼的人。
他的眼神空洞洞的，瞳孔裡沒有焦距，像是魂兒都飄到了別處。
青鸞扶住他的胳膊，把他從地上半拉半拽地弄了起來。
光翎的雙腿發軟，站了好幾下才勉強站穩。
他搖晃了一下，眼睛無意識地掃過院子的每個角落。
廚房、堂屋、那間他小時候住的房間，還有蘇知鳶住的角落。
所有地方都是破敗的，被火燒過的痕跡隨處可見，但地上確實沒有別的人了。
“我看這裡好像沒有你那個妹妹的屍體，”
青鸞循著光翎的視線又仔仔細細地掃了一遍院子，聲音很輕但字字分明，“說不定還沒遇害。”
屍體。妹妹。沒遇害。
這幾個詞像一把小錘子，一下一下敲在光翎的腦仁上，把他從渾噩中敲醒了幾分。
他的眼珠子動了動，瞳孔裡亮起一星微弱的光，像是溺水的人突然抓住了一根浮木。
他猛地推開青鸞的手，衝進了屋裡。
青鸞被推得往後退了兩步，沒站穩，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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