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的好幾個村口都靜悄悄的，看不到人影。
偶爾有一兩隻野狗從路上躥過去，瘦得肋骨根根分明，眼珠子亮得嚇人。
光翎的眉頭慢慢皺了起來。
“怎麼了？”青鸞也察覺到光翎的不對勁，語氣裡的嬉鬧收斂了幾分。
“沒事。”光翎說，聲音悶悶的。
馬車拐過一個山腳，前方的景色豁然開朗。那是他從小長大的村莊。
村口那棵老槐樹還在，可樹冠上有一半的枝幹都枯了，光禿禿地支稜著，像一隻伸向天空的枯手。
村子的房屋稀稀落落地散佈在坡上，能看到的幾間屋子都塌了半邊，焦黑的痕跡從牆根蔓延到屋簷，像是一道道黑色的傷疤。
光翎的臉色白了一分。
青鸞也看到了。他嘴巴張了張，沒說話，只是坐直了身子，臉上第一次沒了笑容。
馬車沿著村裡唯一的那條土路往前走。
車輪碾過凹凸不平的路面，車身上下顛簸。
路邊一個人都沒有。
往常這個時候，該有下地幹活的人回來了，該有小孩在門口玩耍，該有炊煙從屋頂升起來。可是沒有，什麼都沒有。
風從村頭吹到村尾，帶起地上的灰土和枯葉，在空蕩蕩的房屋之間打著旋，發出嗚嗚的聲響。
“光翎……”青鸞輕聲叫了他一聲。
光翎沒應，眼睛死死地盯著前方。
他的手指不自覺地抓緊了車廂上的窗框，關節泛白。
那棟熟悉的房子出現在視野裡，院牆倒了一半，屋頂塌了一個大洞，門板歪歪斜斜地掛在門框上，像是一張被撕爛的嘴。
馬車停了。
光翎掀開車簾，跳下車。他的動作很快，鞋底落地的時候揚起一小片塵土。
他站在自家門口，兩條腿忽然像灌了鉛一樣沉。
他抬起手，伸向那扇歪斜的門板。
手指停在半空中，微微地、不可抑制地顫抖著。
“光翎，我跟你一起進去。”青鸞從後面趕上來，聲音很低，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嚴肅。
光翎沒回頭，只是輕輕推開了門。
門板發出刺耳的吱呀聲，然後從門框上脫落下來，重重地砸在地上。
光翎一步跨過門檻，走進了院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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