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往前走，想蹲下來看看他們，但兩條腿不聽使喚，連抬一下都做不到。
青鸞在他身後，看到這一幕，整個人也僵住了。
他的臉色變得蒼白，嘴唇動了動，卻什麼聲音也發不出來。
他下意識地想去拉光翎，但手伸到一半就縮了回來。
他知道這種時候不能打擾。
光翎站在那裡，站了不知道多久。
他的眼眶開始發紅，有淚水從眼底湧上來，慢慢蓄積，慢慢堆積。
他拼命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來，但眼淚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他跪了下去。
膝蓋重重地磕在地上，發出沉悶的一聲。
他跪在父母面前，看著地上那些已經看不出原來模樣的身軀，腦子嗡嗡作響，心裡只有一個聲音在反覆迴響。
為什麼。
為什麼上天要這樣對我。
我還什麼都沒有回報他們，連一件禮物都還沒送到他們手上。
我離家兩年，拼命修煉，就是想讓他們過上好日子。
可他們怎麼就不等等我？
怎麼就不能再等等我？
他曾經無數次想象過回家的場景。
想象母親看到禮物時的笑容，想象父親板著臉說“又亂花錢”，想象蘇知鳶圍著他轉圈，嘰嘰喳喳地問他學院裡的事情。
他想過很多種可能，唯獨沒有想過這種。
沒有母親笑著迎出來，沒有父親站在門口抽菸，沒有小丫頭蹦蹦跳跳地喊“光翎哥哥”。
只有兩具爬滿蛆蟲的屍體，和滿院子的腐爛氣味。
光翎跪在地上，雙手撐著地面，指甲摳進乾裂的泥土裡。
眼淚一滴一滴地落下來，砸在塵土裡，打出一個個深色的小點。
他的肩膀開始顫抖，抖得越來越厲害，像是一片被風吹落的葉子。
“爸……媽……”
他的嘴唇翕動了兩下，終於擠出了兩個幾乎聽不見的字。
然後他再也壓不住聲音，喉嚨裡發出了一聲壓抑的、低啞的嗚咽，像是從胸腔最深處被硬生生拽出來的，帶著血帶著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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