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只有至純之人才能進入，但是你這入口又偏偏在深山老林裡。”
“誰家純淨之人會去深山老林啊，又不是童話裡的小紅帽給外婆送吃的。”
她抿了一口酒，喉頭微微滑動。
酒液入喉，溫潤醇厚，像是一股暖流，從喉嚨一直流到胃裡，暖了半個身子。
“我有時候想，是不是你太孤獨了。”她放下酒杯，偏過頭看著毀滅之神。
“你總是不說，但你一個人在神殿裡的時候，是不是也會想，為什麼你的傳承空間一直沒有動靜，為什麼沒有人能繼承你的位置。”
“你看著我那邊的繼承人一個接一個地出現，是不是也在心裡偷偷羨慕過我。”
毀滅之神的手指動了一下。他想反駁，想說“我才沒有”，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端起酒杯，仰頭一飲而盡，然後把空杯重重地墩在桌面上。
那力道不輕，震得酒罈都晃了一下。
“我羨慕你什麼。”他別開臉，聲音低低的，帶著一種強撐出來的硬氣，“我巴不得沒人繼承，樂得清閒。”
“你那些繼承人沒一個省心的，哪個不是三天兩頭給你添麻煩。我獨來獨往，自在得很。”
生命女神看著他口是心非的樣子，嘴角彎了一下，沒有拆穿。
她伸手把他散落在額前的碎髮撥到耳後，手指很輕，像在捋什麼很珍貴的東西。
“可是，阿紫，你不覺得，她的出現本身就是給你的禮物嗎？”她說。
聲音很輕，被風吹得有點散，但每個字都落在了毀滅之神的耳朵裡。
毀滅之神沒說話，只是偏過頭去，眼睛又望向了池面。
“我能讓她進入你的空間，是因為空間本身接納了她。”
“不管她最後繼承的是誰的神位，她都是我們兩個人的契機。”
生命女神繼續說，“她的武魂琉璃牡丹，你也看到了。花的外表，可生命，也可毀滅。”
“她以後如果只學會了生，那自然是我的繼承人。”
“可如果她學會了在生中爆發毀滅，在毀滅中孕育生機呢？”
毀滅之神的眉頭動了一下。
“她可以是我的繼承人，也可以是你的。”生命女神輕輕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掌冰涼，手心卻微微發燙，像是冰面下藏著一團火。
“我們要一起教她。不是你的，也不是我的，是我們的。”
毀滅之神低頭看著自己被握住的手。妻子的掌心溫熱，比他想象中還有力量。
他的呼吸慢慢平穩下來，心口那團堵著的棉花像是被這杯酒和這番話說化了一點，開始鬆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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