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三秒,蘇知鳶就徹底昏睡了過去。
呼吸聲均勻綿長,小臉安安靜靜的,五官舒展開來,又恢復了一個六歲孩子該有的天真無邪。
生命女神俯身在她的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個吻,然後站起來,吹滅了床頭的燈。
黑暗裡,只聽見蘇知鳶淺淺的呼吸聲,和窗外不知道哪裡傳來的、幾聲細碎的蟲鳴。
她輕手輕腳地走出臥室,把門帶上。
客廳的燈還亮著,暖黃的燈光把整個屋子照得溫溫融融。
毀滅之神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坐在了客廳的小圓桌旁邊,手裡提著一個新的食盒,正百無聊賴地撥弄著食盒上的提手。
“睡了?”毀滅之神抬起頭,聲音壓得低低的。
“睡了。”生命女神走到他身邊坐下,“累壞了。”
“今天第一次吸收魂環,又給你治了傷,她撐得住已經很不容易了。”
毀滅之神“嗯”了一聲,又低頭撥弄食盒。過了一會兒,他小聲說:
“我讓融念冰做了點食物,等一下就去取。明早等她醒了就能吃。”
生命女神偏過頭看著他,昏暗的燈光下,這個平日冷硬的神此刻看上去柔和了不少。
她笑了一下,把腦袋靠在他的肩膀上。
“你不覺得你很像男媽媽嗎?”
毀滅之神原本半闔著的眼睛一下子睜大了。
他愣了片刻,像是被這句話釘在了原地。
黑霧翻湧的速度都停滯了一瞬,然後猛地加快,像是一鍋突然被大火燒開了的水。
“我怎麼是男媽媽呢?”他反駁道,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服氣。
聲音卻不自覺地壓著,怕吵醒裡屋睡覺的人,“好歹也是男爸爸。”
生命女神捂著嘴,笑得肩膀一抽一抽的,連帶著靠在他肩上的腦袋都跟著輕輕顫動。
她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又不敢出聲,只能一抖一抖地憋著。
毀滅之神偏過頭瞪了她一眼。說是瞪,其實一點殺傷力都沒有。
他的嘴角已經不受控制地往上翹了,聲音也軟了下去:
“你笑什麼,有什麼好笑的,不許笑了。”
生命女神擦了一下眼角笑出來的淚,緩了好一會兒才把氣喘勻。
她抬起臉,目光正好接住從燈罩裡漏下來的那束暖黃,眼底亮晶晶的,像盛著星星。
“你不覺得這就是我們期盼的一家三口的生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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