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翎想了想,嘴唇動了動,像是猶豫了一下,最終輕聲叫了一句:“知知。”
叫出這個名字的時候,他的心像是被自己的聲音割開了一道細小的口子。
太多年了。他太久沒有叫過這個名字了。
上一次叫出口的時候,她還是個跟在他身後跑的小丫頭,奶聲奶氣地應著。
而今天,她長大了。
眉眼長開了,修為精進了,連脾氣都變了不少。
可就是那麼一眼,他就認出來了。
蘇知鳶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但沒有醒。
光翎看著她那副睡夢中都皺著眉的模樣,心裡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攥了一下。
他抬頭望了望已經暗下來的天色,森林裡起了霧,遠處傳來不知名魂獸的低吼。
他不可能把她一個人留在這裡。
他俯下身,一手穿過她的膝彎,一手扶住她的後背,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她的身子很輕,軟軟地靠在他懷裡。髮絲從他的臂彎垂下來,掃過他的手腕。
光翎低頭看了她一眼,眼底的情緒深得像化不開的夜色。
然後他邁開腳步,朝森林之外走去。
出森林之後,光翎直接帶著蘇知鳶回了供奉殿。
一路上他的腳程極快,身形在夜色中如一道流光,穿過城門、街巷、宮牆,直奔供奉殿深處的那座宮殿而去。
冰翎宮坐落在供奉殿深處最安靜的地段。
整座宮殿由萬年寒玉與瑩白琉璃築造而成,飛簷翹角,簷角下懸掛著一排排由冰晶製成的翎羽風鈴。
夜風一吹,那些風鈴便發出清泠細碎的聲響,像珠子落在玉盤上。
月光照下來,穿透冰質殿壁,折射出一片又一片流離的碎光,映得整座宮殿都裹在星星點點的銀輝裡。
光翎抱著蘇知鳶踏入宮門。
寒氣撲面而來,他倒不覺得冷,只是低頭看了眼懷裡的人,怕她不適應,用魂力在她身體周圍薄薄地裹了一層暖意。
宮苑的庭院裡沒有花木,只有滿地冰晶凝成的寒草,在月光下閃著細碎的光,像是被凍住的星空。
宮門在他身後悄然合上,隔絕了外面的暑氣與嘈雜。
他把蘇知鳶抱進了客臥。
那間房就在主臥旁邊,房門是瑩白色的,推門進去,地面鋪著冰玉地磚,光可鑑人。
房間不算太大,但佈置得極為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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