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這一等,就是這麼多年。
光翎把蘇知鳶輕輕放在床上,拉過被子替她蓋好。
她的臉色比在森林裡時好了一些,嘴唇也恢復了一點血色。
他坐在床邊,看著她,目光從她的眉心滑到鼻樑,再到微微抿著的嘴唇。
長得真快。他離開村子的時候,她才那麼小,小得能讓他一隻手抱起來。
現在她躺在那裡,已經是個大姑娘了。
“原本在村子裡說不過別的小朋友,哭著找我幫忙要我幫忙罵回去的知知,”光翎低聲說。
語氣裡帶著一絲極淡的笑意,又摻著許多說不清的感慨,“現在已經是很厲害、能保護自己的封號鬥羅了。”
他頓了一下,笑意斂去,眉心浮起一層陰翳。
八十多年。他找了她八十多年。
這八十多年她是怎麼過的?
一個六歲的小女孩,在戰火裡逃命,在亂世中求生,怎麼可能輕鬆?
她自己也是封號鬥羅,那她這身修為是怎麼來的?
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
還是說,她被某個隱世家族看中了天賦,強行帶走,逼她日夜修煉,用盡了法子壓榨她的價值?
光翎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了。如果真是那樣,那些人最好別讓他查出來。
他的妹妹,他尋了八十多年的知知,誰動過她一根頭髮,他都要讓對方拿命來還。
他的眼神陰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復到那副清清冷冷的模樣。
他站起身,替蘇知鳶掖了掖被角,然後輕手輕腳地退出了房間。
蘇知鳶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深夜了。
她是被頭痛喚醒的。
那種痛已經比前一天晚上減輕了許多,可後遺症還在,太陽穴一跳一跳的。
她還沒睜眼,先抬起手按住了自己的太陽穴,嘴裡含含糊糊地罵了一句。
“該死!我的腦袋怎麼會這麼痛?”她的聲音又幹又啞,像是用砂紙磨出來的。
她揉著腦袋,手指在髮絲間胡亂抓了兩把,又唸叨,“會不會這世界上有鬼吧?是不是有鬼偷襲我?”
“天啊,感覺要用柚子葉去去晦氣了。哎,真倒黴。”
她閉著眼睛在床上躺了好一會兒,才有力氣把眼皮撐開。
入眼是一間完全陌生的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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