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知鳶穿著睡裙探出頭來,頭髮散亂著,一雙眼睛還帶著被吵醒的迷濛和煩躁。
她扒著窗臺,朝下喊了一句:“誰啊,大半夜那麼吵,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青鸞抬起頭,朝她露出一個歉意的笑,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小蘇姑娘,不好意思啊。你哥喝多了,我送他回來。”
“這傢伙真是的,一有心事就找我喝酒。”
“喝多了還死活不肯讓我送,說怕你擔心,怕你看到他這樣會笑話他。”
“你說說,這人是不是死要面子活受罪?他心裡那些事,我都不稀得說。”
他故意把“心裡那些事”幾個字咬得很重。
蘇知鳶原本還困得不行,聽到這話,再低頭一看,就看見青鸞肩膀上架著的光翎。
他半張臉藏在青鸞肩後,只露出一截蒼白清瘦的下巴。
月白的衣襟上沾著酒漬,頭髮也有些亂了。
蘇知鳶的睡意一下子全飛了。
她沒聽清青鸞後面那堆話,只看見光翎耷拉著腦袋一動不動,心猛地往下一沉。
她連鞋都顧不上穿,光著腳就從樓上跑了下來。
一路噔噔噔的腳步聲在空蕩的宮殿裡迴響。
她拉開門,焦急地迎上去,一把從青鸞懷裡把光翎接了過來。
光翎整個人軟綿綿地往她身上倒,把她壓得往後退了半步。
蘇知鳶咬緊牙關把人扶穩了,才發現光翎渾身上下酒氣沖鼻。
她抬頭看青鸞,那雙紫眼睛裡滿是驚魂未定。
“他這是喝多了?”蘇知鳶問。
“嗯,喝了不少。攔都攔不住。”青鸞伸手抹了一把額頭上並不存在的汗,故意喘了兩口粗氣,說,“麻煩你照顧一下他了。”
“我先走了。他這個人酒量不行還愛喝,喝多了還喜歡認死理。”
“你說說他,喜歡人家都不敢說,還非說把人家當妹妹。我看著都替他急。”
蘇知鳶愣了一下。她還沒來得及細問,青鸞已經朝她擺了擺手,轉身走了。
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了夜色裡,只留下幾片被風捲起來的竹葉在地上打著旋。
蘇知鳶看著空蕩蕩的門外,又低頭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身上的光翎,腦子像被誰用木棍攪了一下。
她把光翎架回了客廳,費了好大力氣才把他放到沙發上。
光翎一沾沙發就往旁邊歪,差點滾下去。蘇知鳶眼疾手快地扶住他,把他的身子掰正,讓他好好靠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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