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液順著他的下巴淌下來,混著他自己也不記得擦乾淨的水珠,在月光下亮晶晶的。
他看著青鸞,忽然說:“我不配當知知的哥哥。”
青鸞愣了一下:“怎麼就不配了?你是不給她吃還是不給她穿了?”
光翎說:“我抱著她的時候,流鼻血了。我夢到她了。”
青鸞沉默了幾息。
然後他乾巴巴地“哦”了一聲,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眼睛左右轉了兩圈,像在消化這個資訊。
又過了一會兒,他說:“你對她有感覺,正常。你跟她又沒有血緣關係。”
“小時候定過親,現在又住在一個屋簷下。你又不是聖人。”
“還有,以後這種私密的事情就不用說出來了。”
光翎低著頭,聲音悶悶的:“可是我只是她的哥哥。我這樣很噁心。”
青鸞嘆了口氣,給他倒了杯溫茶推到面前:“你啊,就是想太多。”
“你問問你自己的心,你想要她當你妹妹,還是想讓她當你女人?”
“你總得選一個。選不出來,你就繼續這麼折磨自己。”
“折磨完自己再折磨我。我可告訴你,我這幾天被你折騰得夠了。”
“你要真是我兄弟,就早點把這事兒弄明白,別再磨磨唧唧的。”
光翎把臉埋進手掌裡。他的手掌又熱又涼,帶著酒氣。
他說:“我想不明白。我活了八十多年了好像,從來沒這樣過。”
“我跟她分開七十多年,找了她八十多年。”
“我原以為我只是想找到她,想護著她。可現在我不光是想了。我還想……我還想……”
他說不下去了。青鸞拍了拍他的肩膀,什麼都沒說。
亭子外面的天慢慢亮了起來。鳥雀在竹梢上嘰嘰喳喳地叫。
光翎抬起頭,看著天邊那抹魚肚白,忽然覺得自己像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青鸞看著已經趴在石桌上不省人事的光翎,嘆了口氣。
他伸手拍了拍光翎的臉,掌心拍在冰涼的皮膚上,發出輕輕的“啪啪”聲。
光翎毫無反應,只是從喉嚨裡滾出了一聲含混不清的嘟囔,像在罵人,又像在叫誰的名字。
“哎,還是哥再幫你一把吧。”
青鸞自言自語地站起來,把光翎的一隻胳膊搭到自己肩上,用了個巧勁把人從石凳上撈了起來。
光翎個子不矮,分量也不輕。青鸞扛著他走了兩步,差點被路沿絆了一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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