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完轉身就要逃。可她還沒邁出去兩步，一隻手從身後伸過來，抓住了她的手腕。
那隻手滾燙而有力，帶著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道，把她整個人往後一拽。水花四濺。
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自己已經跌坐在浴缸裡了。
熱水漫過了她的腰，溼透了她的睡裙。
光翎坐在她對面，半邊身子浸在水裡，半閉著眼睛，伸出一條手臂環住她的腰。
把臉埋在她的頸窩裡，像只終於找到了歸宿的大貓一樣蹭了蹭。
“別走，知知。”他呢喃著，聲音又低又輕，像從水底浮上來的氣泡，“我不想知知走。”
蘇知鳶僵住了。她的心跳快得幾乎要衝破胸膛。
她低頭看著靠在自己肩上的光翎，他的睫毛又長又密，被水汽打溼了，一小簇一小簇地粘在一起。
他的呼吸噴在她的鎖骨上，又熱又癢。
她伸出手，鬼使神差地，輕輕撫上了他的臉。
“好好好，知知不走，知知陪著哥哥。”她的聲音軟得像哄孩子。
就在她的手貼上光翎臉龐的那一刻，一道白光在她腦海中炸開。
一些模糊的畫面從她記憶深處翻湧上來。
她看見一個少年，面容稚嫩，神情冷淡，坐在土炕上翻著一本舊書。
她看見自己趴在他旁邊，奶聲奶氣地叫他哥哥。
她看見他紅著耳朵說“你繼續叫哥哥吧”。
她看見他牽著她的手走在村子裡的土路上。
她看見他坐在馬車上，離她越來越遠。
那些畫面和眼前的人重疊在一起。
少年時候的光翎，和現在這個靠在她頸窩裡的男人。
蘇知鳶的太陽穴一跳一跳地疼，像有無數根針同時紮了進去。
她咬著牙，生生忍住了沒叫出聲。她用盡全身力氣，把那些翻湧的記憶壓了下去。
可總有一個念頭像水底的石頭一樣，怎麼壓都壓不住。
她和光翎，真的認識。在他們都還很小很小的時候。
“我們是不是認識啊，哥哥。”她撫著光翎的臉，呢喃道，“如果我們沒有血緣關係就好了。”
她說完這句話，自己都愣住了。她藉著浴室裡幽暗的燈光，仔細端詳光翎的臉。
他的眉眼、他的鼻樑、他的嘴唇。她把這張臉和自己腦海中的那個少年慢慢比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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