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知鳶站在原地，良久。
她抬起臉，看著頭頂那一小片被藍色枝葉切割成碎塊的天。
有光從那些縫隙裡漏下來，落在她的眉間，像一道極細的、金色的線。
她笑了一下。那笑很淺，帶著點自嘲，又帶著點終於想通了什麼的釋然。
“原來沒有血緣關係，還說什麼把我當妹妹。”她低聲說，“原來只是把我當妹妹啊。”
她轉身往冰翎宮走，腳步很輕，像踩在雲上。她要找光翎說清楚。
她不想再這樣不明不白下去了。可光翎像是跟她較上了勁。
她回來的時候，他不在。她等到天黑，他也沒回來。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整整一個月，光翎都在躲著她。
她每次去餐廳，只看到溫著的飯菜。
她每次去敲他房間的門，只看到空無一人的床鋪。
她每次聽到開門的聲音，跑到門口，只看到空蕩蕩的院子。
光翎在躲她。
蘇知鳶起初還生氣，後來就麻木了。她不再去找他，也不再等他。
她一個人吃飯，一個人睡覺，一個人在冰翎宮裡走來走去。
有一天，她忽然想起了光翎之前說過的話，城西郊區開了一家遊樂場。
她還沒去過。
於是她去了。
遊樂場很大。大門是用五顏六色的晶石砌成的，在太陽底下折射出斑斕的光芒。
門口有穿著玩偶服的人在發糖果，還有很多小孩子在排隊。
蘇知鳶買了一包彩色糖豆，邊走邊吃。她玩旋轉木馬。
彩色的馬在音樂中一上一下地轉，她坐在馬背上，臉上沒什麼表情。
她玩高空鞦韆，甩到最高處的時候，好多人在尖叫。
她什麼都沒喊，只是靜靜地看著遠處的山巒。
她玩那種能甩十米高的擺錘，周圍的人都在尖叫，她只是覺得風吹得臉涼涼的。
有個小孩子從海盜船上下來，哭得稀里嘩啦。
他家長拉著他的小手，指著蘇知鳶說：
“你看這個姐姐，玩了那麼多恐怖的都不哭。我們要以姐姐為榜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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