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長澤從鎮上回來已經天黑了。
沈家幾人還沒睡，聽到動靜，立刻從屋內出來，壓低聲音問：
“怎麼樣？”
“聯絡上了嗎？”
“我們什麼時候才能回城？”
幾人一臉期待地看著他，沈長澤沒有開口，繞開他們走到茶几旁坐下，倒了杯水。
沈曉曼心急追問：“大哥你說句話，周家那邊怎麼說的？”
沈長澤仰頭灌了一杯水，才開口，“什麼也沒說，他們說家裡沒有這號人，打錯電話，然後就掛了。”
沈曉曼咬牙道：“大哥，指不定你搞錯了，林佳慧和她媽長那麼像，怎麼可能是周家的孩子。”
竹籃打水一場空，她真要被氣死了。
沈國華捏著疲憊的眉心，懊惱道：“我們也是糊塗了，病急亂投醫，竟然相信你說的祖宗託夢，難怪國家要打擊封建迷信，如果人人都把夢當真，都亂套了。”
王紅梅也是一臉懊惱，拍著手心說：“家裡的錢還在她手上呢，再讓她這麼揮霍下去，我們全家都要喝西北風了，一個小學都沒上完的人，賬都算不明白，還想掌家，管得明白嗎？”
沈長澤現在也很亂，不知道問題出在哪了。
突然想起電話那邊有一道女聲，接電話的周廳長好像是怕對方察覺什麼，語速都變快了。
王紅梅和沈曉曼想去拍門，讓林佳慧把錢票和手錶交出來。
沈長澤趕忙攔下兩人說：“媽、曉曼，我知道了，佳慧的親媽改嫁，有了新家庭，周家不想我們去破壞她的家庭，所以不想認我們，我們一開始就找錯人了，應該去找佳慧的親媽才對。”
他們說話刻意放低聲音，以為林佳慧睡了，但林佳慧沒睡，隔著門縫偷聽，一頭霧水，什麼親媽改嫁、應該找親媽，難道沈家去找她親爸那邊了？
有病吧。
她和親爹那邊一年都見不到一次，早就不聯絡了。
*
鎮上，某一座青磚灰瓦的兩進舊院。
革委會主任陳光耀躺在堂屋的搖椅上聽著收音機，眯著眼睛，手裡攥著一把蒲扇，都快睡著了。
家裡的電話突然響了。
他抓起聽筒，態度恭敬又帶著一絲巴結和討好，“您的吩咐，我一刻都不敢忘，一直記著呢。”
“您客氣了，您請吩咐。”
“好的，明白，明白。”
“是，請您放心，保證注意分寸，不會出人命。”
結束通話電話，瞌睡沒了，他瞬間興奮起來，在屋裡打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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