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所有人都盯著林佳慧。
宋招娣急性子，催促女兒問：“小慧，你這啥意思？難道是那死丫頭害了振興？”
“她奶罵的沒錯，她就是個喪門星，掃把星，嫁出去了還克她爹……”
林振國聽到她又嚎一些有的沒的，打斷她的話，“行了，你少說兩句，讓小慧說。”
林佳慧把那天在供銷社門口，陳王強攔下林相宜糾纏她的事兒說了。
“我昨天去鎮上買東西，聽供銷社售貨員大姐說，那男人是革委會主任的兒子。我原本以為他已經死心了，沒想到……”
她欲言又止，後面的話大家已經猜到了，陳王強為了得到林相宜，把林振興抓走了。
林相宜剛好走到門口，聽到林佳慧的話，不確定地問：“姐，那個人真的是……革、革委會主任的兒子嗎？”
她那天推著腳踏車撞了他，他一定是記恨她，才會把她爸抓走。
林佳慧語氣篤定，“是，供銷社售貨員大姐親口跟我說的，你不信可以去問問。”
宋招娣蹭地站起來，指著林相宜的鼻子罵：“你不知道自己長得一副狐狸精樣嗎？還故意往男人身上撞，你是不是故意的，想害死你爹啊？”
“阿姨，我、不是故意的，是他撞到我，我都不認識他，我沒想害爸……”林相宜也很自責。
如果自己那天沒去供銷社，就不會遇到那個流氓，爸爸就不會出事了。
宋招娣看到她哭，就更來氣了，聲音不自覺拔高：“哭哭哭，你還有臉哭？你爹為了給你男人補身體去抓黃鱔，還因為你到處勾引男人，被連累抓走了。”
“現在還不知道是死是活，他要是出了點啥事，被折磨瘋了，或是斷手斷腳，我跟佳豪也不用活了，乾脆一頭栽入河裡淹死一了百得了。”
偷盜不是小事，可能會批鬥、掛牌子游街，反覆檢討各種精神折磨。
就這還沒完，還有罰跪、吊打、扇耳光……
輕則精神失常，形同瘋子，重則斷手斷腳或者死了。
宋招娣情緒激動，“你跟我去給主任兒子道歉，人家是衝你來的，不管你用什麼辦法，必須把你爸給換回來，否則你就是不忠不孝。”
她幾步衝到門口拽住林相宜的胳膊就要把人拽走。
“走！跟我走！”
林振國和張桂英上前把宋招娣的手掰開，“招娣，冷靜點，事情還沒發生呢，別什麼都往壞處想。”
“大嫂，如果今天大哥被抓了，你也能冷靜嗎？你還有三個成年的兒子，個個有出息。我呢？我就佳豪一個，半大的小子，我現在靠不了他，還得養他，你讓我怎麼辦？”宋招娣說到後面，嗓子像是被掐住了，聲音又粗又啞。
凌亂的頭髮散落在臉上，臉上的表情又急又狠，淚在眼眶裡打著轉，卻硬撐著不讓它掉下來，就像是走投無路的困獸在做最後的掙扎。
她一直嫉妒自己的妯娌張桂英，一激動就把心裡話說出來了。
兩人年紀相差不大，對方男人是大隊長，三個兒子個個有出息。
她呢？
男人窩囊，兒子年紀小還調皮搗蛋，也不知道將來有沒有指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