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早飯,許知意回樓上換上了那件天藍色連衣裙。
裙子的圓領簡潔,腰間繫著同色布帶,烏黑長髮梳成鬆軟的低辮,垂在纖薄背後。
上海牌手錶戴在左腕,沈筠惠給的玉鐲則套在右腕,錶盤清亮,碧玉溫潤,襯著兩截手腕白淨秀氣。
顧寒野倚在門框邊等她。
走廊裡沒有旁人,看見她出來,他伸手將她拽到跟前,拇指抹過她白嫩的臉頰,“擦了什麼?”
“雪花膏。”
“嘴上呢?”
“什麼都沒有。”
顧寒野俯身嚐了一下,貼著她的唇磨了兩回,嘗夠了才說:“是甜的。”
樓梯下面傳來陸文茵的催促,“顧寒野,你們倆換個衣服要換到中午?”
許知意紅著耳根推開他,提起裙襬先下樓。
四人坐著吉普車出了大院。
七月底的京市熱得蒸人,車窗搖下來,灌進一股混著槐樹葉和柏油路的風。
街面上腳踏車鈴鐺響成一片,公交車靠站時擠下來一堆人,路邊電線杆子上糊著新貼的電影海報,幾個穿白背心的老頭坐在梧桐樹蔭下搖蒲扇。
吉普車拐過兩條街,遠便看見百貨大樓門口排隊的人影。
顧寒野把車停在路邊。
許知意開啟車門下車,剛在臺階前站穩,四周便有目光接連投來。
天藍色裙襬被風吹得貼上小腿,腰間布帶收出纖細弧度,那張臉白淨明豔,站在灰藍黑為主的人群裡,想讓人忽略都難。
兩個推著腳踏車的男青年從旁邊經過,扭頭看了兩回,車輪險些撞上臺階。
顧寒野往許知意身側一站,寬闊肩背擋去大半視線,瑞鳳眼朝那邊掃過去。
男青年立刻扶正車把,騎得比來時快多了。
成衣櫃臺在二樓,木架上掛著的確良襯衫,碎花裙和列寧裝,櫃檯後方還擺著幾件顏色鮮亮的新貨。
陸文茵把許知意推到前面,讓售貨員將鵝黃襯衫和藏青半身裙取下來。
“這套文氣,平時出門能穿,再拿那條豆綠色裙子,對,還有那件白底小紅花的。”
“媽,三套夠了。”
“哪兒夠,你北城還有冬天呢,等會兒再去看毛衣和呢子料。”
售貨員難得見這麼爽快的客人,抱來的衣服一件接一件。
許知意試完一套出來,顧寒野便接過她換下來的衣服,等售貨員開票,交錢,再把紙包拎到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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